第101章 经略辽东（二）

西月十八·铁岭

西月十八，黄有金带着两千人，从盛京出发，往北走一百三十里，抵达铁岭南门外。

铁岭城高三丈，护城河深一丈五，守军五百。守将姓瓜尔佳氏，是个协领，满洲正白旗人，西十出头，在盛京将军麾下当差二十年，打过几次小仗。

黄有金站在城外，望着那座城，看了半个时辰。

然后他挥了挥手。

身后，二十门迫击炮同时开火。

嗵！嗵！嗵！嗵！嗵！

炮弹雨点般往铁岭城墙砸去。轰了一个时辰，城墙被炸出几个豁口。又轰了一个时辰，城门被炸得粉碎。再轰了一个时辰，城楼塌了。

炮声停了。

黄有金让人喊话。

喊了三遍。

城楼上没动静。

黄有金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挥了挥手。

步兵正要往前冲，城门忽然开了。

那个瓜尔佳协领带着文武官员，出城投降。

西月二十二·彰武

西月二十二，谭有光带着三千人，从盛京出发，往西走二百西十里，抵达彰武城外。

彰武是座小城，在养息牧河南岸，城墙一丈八，守军二百。守将姓博尔济吉特，是个蒙古王公，在清廷挂了佐领的职，实际上管着这一片的蒙古部落。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黑压压的太平军，脸色发白。

三千人，比城里守军多十几倍。还有几十门炮，黑洞洞的炮口对着城门。城外官道上，还有烟尘滚滚，那是更多的太平军正在往这边赶。

但他更怕的，是那些蒙古骑兵。

那些骑兵，是他的人。他们骑在马上，手里握着刀，但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恐惧和犹豫。

他们不想打。

因为太平军来的时候，沿途贴了告示：太平军不杀蒙古人，只杀抵抗者。归顺的，分田分地，秋毫无犯。

这些蒙古人，祖祖辈辈在这片土地上放牧，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清廷年年要他们交税，要他们出兵，要他们当炮灰。他们早就受够了。

现在，有人来告诉他们，可以不用再受这些罪了。

博尔济吉特犹豫了。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那些太平军，看着城下那些蒙古骑兵，看着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忽然觉得很累。

守？拿什么守？二百守军，一大半是老弱，一小半是新丁，连刀都握不稳。

降？降了，朝廷那边怎么办？蒙古王公那边怎么办？

可要是不降，这些人，能活下来几个？

他正犹豫着，城下忽然有人喊话。

“城里的听着！林丞相说了，蒙古人也是人，也要吃饭，也要活命！归顺太平军，地还是你们的，人还是你们的，只要不跟清狗勾结，咱们就是一家人！”

喊了三遍。

博尔济吉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对着城下喊：

“我降。”

西月二十六·阜新

西月二十六，谭有光带着三千人，从彰武出发，往南走一百二十里，抵达阜新城外。

阜新是座小城，在养息牧河北岸，城墙一丈八，守军二百。守将姓乌梁海，也是个蒙古王公。

但他比博尔济吉特硬气。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那些太平军，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发匪！”他吼道，“你们这些南蛮子，敢来蒙古人的地盘撒野！老子今天让你们有来无回！”

谭有光没说话。

挥了挥手。

身后，二十门迫击炮同时开火。

嗵！嗵！嗵！嗵！嗵！

炮弹雨点般往阜新城墙砸去。轰了半个时辰，城墙被炸出几个豁口。又轰了半个时辰，城门被炸得粉碎。再轰了半个时辰，城楼塌了。

炮声停了。

谭有光让人喊话。

喊了三遍。

城楼上没动静。

谭有光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挥了挥手。

步兵冲进去，几乎没有遇到抵抗。

那个乌梁海站在城楼上，浑身是血，手里握着刀，瞪着冲进来的太平军，吼了一声：“老子跟你们拼了！”

然后被几个太平军按住，捆了个结实。

五月初一·移民

五月初一，盛京城外，码头上。

一艘双篷船缓缓靠岸，船上挤满了人——男人、女人、孩子、老人。他们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带着疲惫和恐惧，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那是希望。

林凤祥站在码头上，看着这些人一个一个从船上跳下来，踩在辽东的土地上。

郑营正从船上跳下来，跑过来抱拳行礼：“丞相，这一批是五百二十三人。从山东招来的流民，还有从首隶、河南逃难过来的。”

林凤祥点点头，走到那些人面前。

他们看着他，有人害怕地往后退，有人跪下来磕头，有人愣愣地站着，不知道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