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拜师
五月二十,烟台城东的一片空地上,搭起了几十个棚子。
每个棚子里,坐着一个洋人师傅。有的面前摆着蒸汽机模型,有的摆着航海图,有的摆着木工工具,有的摆着铁匠炉子。
棚子外面,排着长队。
那是从太平军各部挑出来的年轻人——水营的、工兵营的、作坊里的,还有从童子班选出来的机灵孩子。他们站在那里,眼巴巴地望着那些洋人师傅,像是望着什么稀奇古怪的宝贝。
林凤祥站在最前面,对着那些人说:
“弟兄们!”
人群安静下来。
“这些洋鬼子,现在是你们的师傅。他们会的,你们不会。你们要学,学会开船,学会修机器,学会画海图,学会造枪炮。学好了,咱们就能开着自己的铁壳船,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徒弟。徒弟要听师傅的话,师傅让干啥就干啥,让学啥就学啥。但有一样——”
他的声音冷下来。
“他们教的,是手艺。你们学的,是本事。手艺是他们的,本事是你们的。学会之后,你们就是太平军的水手、工匠、工程师。谁要是敢偷懒,敢不学,敢跟师傅顶嘴——”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林凤祥转过身,对史密斯点点头。
史密斯站出来,用蹩脚的中国话喊:
“现在,分师傅!会开船的,跟我走!会修机器的,跟汤姆森先生走!会画图的,跟——”
人群开始移动。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站在汤姆森面前,有些紧张,但眼睛很亮。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号衣,腰间别着一个笔记本,手里握着半截炭笔。
“你叫什么?”汤姆森用刚学的中国话问。
“狗剩。”少年说。
汤姆森愣了一下,没听懂。
“狗——剩——”少年一字一顿,“丞相给我起的大名,叫林海。”
汤姆森点点头,指着面前那台蒸汽机模型:“这个,认识吗?”
狗剩摇摇头。
汤姆森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加手势讲解。
“这个,叫锅炉。烧煤,水热,变成汽。汽进这个——气缸——推这个——活塞——动这个——曲轴——转起来——”
狗剩盯着那些零件,眼睛越来越亮。
他掏出笔记本,开始画。画得很快,虽然歪歪扭扭,但每个零件的形状、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
汤姆森看着那个笔记本,忽然想起自己十五岁进利物浦造船厂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拿着笔,拼命记,拼命画,生怕漏掉一个字。
他抬起头,往远处望去。
远处,林凤祥站在土丘上,正望着这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林凤祥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汤姆森低下头,继续讲课。
五月二十五·胡萝卜
五天之后,第一批“奖金”发下去了。
汤姆森教出了三个徒弟——狗剩和另外两个少年。
三人己经能拆装那台蒸汽机模型,能说出每个零件的名字,能画出简单的结构图。林凤祥亲自来检查,检查完了,当场让人拿来五十两银子,放在汤姆森手里。
“教得好。”林凤祥说,“这是赏你的。”
汤姆森捧着那五十两银子,手都在抖。
他在利物浦造船厂干一个月,才挣两英镑。这五十两银子,够他干一年的。
“继续教。”林凤祥说,“教出十个能独立修机器的,再加一百两。教出二十个,加二百两。教得特别好,提前放你回去。”
汤姆森狠狠点头。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每一个棚子里。
会开船的史密斯,己经带出了三十多个徒弟,每人每天上船练两个时辰。史密斯站在船头,用蹩脚的中国话喊:“左满舵!右满舵!停车!倒车!”喊得嗓子都哑了,但脸上带着笑——因为他每天有十两银子的“辛苦费”。
会画图的约翰逊,教会了十几个徒弟画海图。那些徒弟以前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现在能看懂经纬度,能画简单的海岸线。约翰逊得了三十两银子,高兴得请史密斯喝酒——虽然酒是兑了水的土烧。
会看病的麦克,带着五个徒弟,每天在伤兵营里忙活。他教他们包扎、缝合、配药、消毒。徒弟们学得快,伤兵们的伤口也好得快。麦克得了二十两银子,还有一面锦旗,上面写着“妙手回春”西个大字——虽然他不认识那西个字,但听说是好东西。
一时间,烟台城里,到处是洋人师傅扯着嗓子喊、中国徒弟埋头记的场景。
有人问林凤祥:“丞相,您给这些洋鬼子这么多银子,值吗?”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杭宝孃孃《重生林凤祥:天国之翼》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09章 东风·西潮(六)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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