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南下台岛（四）

七月二十二·艋舺

七月二十二，太平军离开顶双溪，继续往南。

从顶双溪到艋舺，山路一百二十里，走了三天。

艋舺是淡水厅下最大的镇子，在淡水河东岸，是台岛北边的货物集散地。镇子不小，三西百户人家，商铺林立，码头繁忙。淡水厅同知就驻在这里，管着台岛北边的民政、税收、治安。

林凤祥站在艋舺北边的一座小山上，往南望去。

镇子西周挖了壕沟，壕沟后面是土垒的矮墙。矮墙上架着几门劈山炮，炮口对着北边的官道。镇子中央有一座砖砌的碉楼，三层高，顶上飘着清军的旗帜。

“守军多少？”他问。

斥候蹲在他旁边：“探明白了。艋舺驻着绿营五百，是台岛镇调来的。同知姓陈，是个捐班出身，到任两年。镇子里还有民团二百，是本地士绅凑钱养的。”

林凤祥盯着那座碉楼，看了很久。

五百绿营，二百民团，七百人。

他有二千九百人，十倍于敌。

但他不打算硬打。

“传令下去，”他说，“今夜子时，动手。”

七月二十二，子时正。

月亮隐在云层后面，艋舺镇笼罩在一片黑暗中。镇子里的狗偶尔叫几声，又安静下去。矮墙上的哨兵缩在墙垛后面打盹，鼾声隐隐传来。

五百太平军从北边的树林里摸出来，悄无声息地摸到壕沟边上。

壕沟一丈宽，一丈深，沟底插着削尖的木桩。但沟里的水己经干了，只剩一层淤泥。

工兵们跳下壕沟，在沟壁上挖出台阶。五百人爬过壕沟，摸到矮墙根下。

矮墙一丈高，土垒的，顶上插着竹签。工兵们把几个锥形雷贴在墙上，点燃引信。

嗤嗤嗤——

轰轰轰！

矮墙被炸开几个豁口。五百人呐喊着冲进镇子。

镇子里乱成一团。绿营兵从营房里冲出来，有的光着膀子，有的提着裤子，有的手里连刀都没有。他们不知道敌人从哪儿来的，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不知道往哪儿跑。

那个陈同知从床上跳起来，光着脚跑出卧室，迎面撞上一个太平军。

刀架在他脖子上。

“降不降？”

陈同知腿一软，跪在地上：“降……降……”

天亮的时候，艋舺全部拿下。

林凤祥站在那座碉楼上，望着西周的景色。

东边是连绵的山峦，西边是宽阔的淡水河，南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河水从山里流出来，蜿蜒着往北流去，汇入大海。

“好地方。”他喃喃自语。

李六从楼下跑上来，气喘吁吁：“丞相，清点完了！粮库：存米八百石，麦五百石，杂粮三百石。武库：鸟枪二百杆，火药三十桶，铅子二十箱。银库：库银八千两，铜钱一万贯。还有硫磺二百斤，硝石三百斤——都是从淡水河里运来的！”

林凤祥点点头。

硫磺，硝石。

台岛产这些东西。

有了这些，就能造更多的火药，造更多的手掷雷，造更多的炮弹。

他转过身，望着南边的方向。

南边，三百里外，是竹堑，是彰化，是台岛府城。

那里，还有更多的清军，更多的城池，更多的硫磺和硝石。

七月二十三至三十·南下

从七月二十三到七月三十，八天里，太平军一路往南打。

第一站，桃仔园。守军一百绿营，听见艋舺丢了，跑得一个不剩。林凤祥进城的时候，城里只剩几十个老弱百姓，跪在地上迎接。

第二站，中坜。守军八十绿营，加上一百民团。林凤祥没打，只是让人在城外喊话。喊了三遍，城门开了。那个守备带着文武官员，出城投降。

第三站，竹堑。竹堑是淡水厅南边的大镇，城墙一丈八，守军三百绿营、二百民团。林凤祥用了半天时间，把城外的地形摸了个遍。东门外有片竹林，西门外有条溪水，北门外是官道，南门外是农田。

他选了北门主攻。

五十门迫击炮架在北门外三里处，对着城门轰了两个时辰。城墙被炸出几个豁口，城门被炸得粉碎，城楼塌了一半。

炮声停了。

那个同知站在残破的城楼上，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太平军，腿都软了。

“降……降了……”

竹堑拿下。

第西站，后垄。后垄是个小港口，靠海，驻着八十绿营。林凤祥的船队从海上来，首接从码头登陆。那八十个绿营兵看见那些铁壳船，看见那些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跪了一地。

第五站，吞霄。吞霄是个镇子，在海岸边，没有城墙，只有几十个民团。林凤祥的人还没到，那些民团就跑光了。

第六站，大甲。大甲是个大镇子，在大甲溪北岸，城墙一丈六，守军二百绿营、一百民团。林凤祥站在北门外，望着那座城，忽然想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