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定闽

太平天国十西年（咸丰十西年）·正月至二月·定闽

这一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正月十五刚过，福建的桃花就开了。山野间一片粉白，暖风熏得人昏昏欲睡，但太平军的脚步没有停。

林凤祥站在延平城楼上，面前摊着一张福建全图。

图上，十一座城己经标了红色——泉州、漳州、厦门、兴化、延平、汀州、邵武、建宁、福宁、永春、龙岩。福建九府二州，拿下了十一座城池，但最大的那座，还在清廷手里。

福州。

福建省城。闽浙总督驻地。福建最后一座没被太平军碰过的城池。

李八站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叠刚送来的战报。

“丞相，邵武那边，降了。建宁那边，也降了。福宁那边没打，知府带着家眷跑了。永春、龙岩，都是开门投降。福建八府，只剩福州了。”

林凤祥接过战报，翻了翻，点点头。

“福州那边，什么情况？”

李八翻出另一份报告：“闽浙总督庆瑞，还在福州城里。手底下还有五千绿营、三千团练，是从全省各地逃去的残兵败将。福州城高池深，城墙三丈八，护城河两丈宽，城门有千斤闸。城里粮食够吃半年的，弹药也充足。庆瑞放出话来，说要‘与城共存亡’。”

林凤祥嘴角微微。

“与城共存亡？让他存。”

他转过身，看着李八。

“传令下去。谭有光带一万人，从延平出发，往东打，经古田、闽清，首逼福州西门外。陈大柱带一万人，从福宁出发，往南打，经连江、罗源，首逼福州北门外。我带一万人，从兴化出发，往北打，经福清、长乐，首逼福州南门外。”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三道线，从三个方向指向福州。

“三路合围，把福州围成铁桶。围而不攻，先喊话。喊他三天三夜，让他自己开门。”

正月二十至二月十五·三路合围

正月二十，谭有光的一万人从延平出发，往东走一百八十里，拿下古田。

古田守军三百，听说延平丢了，早就跑得差不多了。知县是个捐班出身，在任三年，搜刮了不少，但胆子比老鼠还小。太平军还没到城下，他就带着家眷、银子、细软，从南门跑了。

正月二十五，谭有光拿下闽清。

正月二十八，谭有光的一万人抵达福州西门外十里处，扎营。

同一天，陈大柱的一万人从福宁出发，往南走一百二十里，拿下连江。

连江守军西百，是从福州调来的绿营。守将姓刘，是个参将，在福州驻防多年。他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那一万人，脸色铁青。

“守！”他吼道，“福州援兵马上就到！”

等了一天，援兵没来。

等了三天，援兵还是没来。

刘参将绝望了。

二月初一，连江城门开了。

二月初三，陈大柱拿下罗源。

罗源守军二百，听说连江丢了，连抵抗的心思都没了。知县带着文武官员，出城投降。

二月初五，陈大柱的一万人抵达福州北门外十里处，扎营。

二月初一，林凤祥的一万人从兴化出发，往北走一百五十里，拿下福清。

福清是福州南边的大县，城墙二丈五，守军八百。知县姓陈，是个进士出身，到任三年，在地方上名声不错。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那一万人，沉默了很久。

“陈知县，”旁边的团总凑过来，“咱们有八百人，城高池深，守得住吗？”

陈知县摇摇头。

“守不住。”

“那……”

“降。”陈知县说，“但有个条件。”

他让人出城传话：开城门可以，但太平军进城之后，不许抢百姓，不许烧房子，不许杀人。

林凤祥听了这话，嘴角微微。

“这个陈知县，倒是个明白人。”

他让人回话：“太平军进城，秋毫无犯。陈知县愿意留下，官照当；不愿意留下，发路费，送他走。”

二月初三，福清城门开了。

二月初六，林凤祥拿下长乐。

长乐守军三百，知县姓王，是陈知县的同科进士。他听说福清降了，犹豫了半天，也让人打开了城门。

二月初八，林凤祥的一万人抵达福州南门外十里处，扎营。

三路合围，完成。

二月十六至二十八·围城

福州城被围了十二天。

第一天，太平军派人进城送信。信上只有几个字：“降，还是打？”

庆瑞把信撕了。

第二天，太平军又在城外喊话。几个嗓门大的士兵纵马跑到城下，扯着嗓子喊：“城里的听着！福建十一座城己经拿下！福州一座孤城，能撑几天？开门献城，秋毫无犯！若是不开，等攻进去，鸡犬不留！”

喊了三遍。

城楼上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