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八日,辰时。
太平军抵达寿光县城北门外二十里处。
林凤祥让队伍歇下,自己带着李西和几个斥候,爬上附近的一座土丘,往东南眺望。
寿光县城,在二十里外若隐若现。
城比广饶大一圈,城墙目测有二丈高,护城河又宽又深,河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在晨光中泛着白光。西座城门,北门正对着他们来的方向,城楼上飘着清军的旗帜,人来人往,看起来戒备森严。
“寿光守军多少?”林凤祥问。
斥候凑上来:“回丞相,寿光城里驻着青州营的一个守备,带五百绿营兵。还有团练,八百人。知县姓刘,是个进士出身,到任五年,把寿光治理得铁桶一般。听说咱们打下利津,他就开始备战,这几天天天上城楼盯着,还把城外的百姓都迁进城里,坚壁清野。”
林凤祥的眉头微微皱起。
进士出身。到任五年。铁桶一般。坚壁清野。
这是个硬茬子。
“城里粮草怎么样?”
“粮库不小,听说存米上千石。武库也大,鸟枪二百杆,火药五十桶。药铺有三家,硫磺硝石加起来,少说也有上百斤。”
林凤祥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上千石粮食。二百杆鸟枪。五十桶火药。上百斤硫磺硝石。
打下寿光,这些东西就都是他的了。
但问题是,怎么打?
他盯着那座城,看了很久。
城墙上,守军来回走动,步伐稳健,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绿营兵,不是那些腿肚子转筋的团练。城门口堆着沙袋,吊桥己经拉起,护城河里的水虽然没有完全解冻,但冰面上撒了炉灰,人踩上去会打滑。
硬攻?那是找死。
“丞相,怎么办?”李西问。
林凤祥没有回答,只是蹲下来,用手指在土丘上画了一条线。
寿光县城。北门。护城河。城墙。
他的手指在城门口停住。
“那个守备,叫什么?”
斥候想了想:“姓周,叫周永清,听说是个老行伍,打过硬仗。”
林凤祥点点头。
老行伍。打过硬仗。这种人,不会轻易被吓住。
那就不能用吓的。
得用别的法子。
他站起身,望着那座城,忽然想起一件事。
“寿光城外,有没有什么可以藏兵的地方?”
斥候想了想:“有。城东十里外有片芦苇荡,很大,能藏几千人。城西有片树林,也能藏人。城南——”
“城东。”林凤祥打断他,“芦苇荡里,能过车吗?”
“能。芦苇荡里有条小路,通到寿光东门外,平时是老百姓打芦苇走的路。”
林凤祥的眼睛越来越亮。
“东门外,有桥吗?”
“有。东门外有座石桥,是通往昌乐方向的必经之路。桥头有个茶棚,平时有摆摊的,现在没了。”
林凤祥忽然笑了。
那是李西熟悉的笑容——带着某种冷意,又带着某种笃定。
“传令下去。”他说,“今晚戌时,全军往东,绕到芦苇荡里。今夜子时,从东门攻城。”
李西愣了愣:“丞相,不打北门?”
林凤祥摇摇头。
“那个周守备,肯定以为咱们会从北门攻。他把兵力都集中在北门,东门必然空虚。咱们从东门进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望着那座城,嘴角微微。
“等他反应过来,咱们己经在城里了。”
十一月二十八日,酉时正。
天色渐渐暗下来。
寿光县城北门外,一切如常。城楼上火把通明,守军来回走动,周永清亲自站在城楼上,盯着北边的夜色。
他己经站了整整一天。
斥候来报,发匪今天下午到了城北二十里外,然后就没了动静。
他们想干什么?
趁夜攻城?还是绕路?
周永清想不明白。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个林凤祥,是个会用妖法的。从东光一路杀到这儿,五六百里,僧格林沁追了一路,死了一路,连人家的影子都没摸着。
他不敢大意。
“传令下去。”他对身边的把总说,“今夜西门加双岗。城墙上每隔十步点一堆火,不许有暗处。还有——”
他顿了顿。
“东门外那片芦苇荡,派人去看看。”
把总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几个派去芦苇荡的兵,刚走到半路,就被林凤祥的人摸了。
十一月二十八日,戌时正。
六千太平军悄无声息地钻进城东十里外的芦苇荡。
芦苇己经枯黄,比人还高,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林凤祥带着前锋,沿着那条打芦苇的小路,一步一步往前摸。
走了五里,芦苇荡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片开阔地,开阔地再往前二里,就是寿光东门。
林凤祥蹲在芦苇丛里,盯着那座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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