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一·根基
僧格林沁和胜保缩回青州之后,果然又不动了。
斥候每天来报:清军在青州城外挖壕沟、架鹿角、加双岗,一副要死守的架势。胜保的伤还没好利索,躺在担架上骂娘,骂完林凤祥骂僧格林沁,骂完僧格林沁骂老天爷。僧格林沁则天天对着地图发呆,偶尔派几队斥候往东探一探,探到潍县西边五十里,被雷阵吓回来,就不再往前了。
林凤祥没管他们。
他有更重要的事。
七月初一,莱州。
府衙后院里,林凤祥蹲在那口熬硝的大缸前,手里拿着一块刚烧出来的东西,翻来覆去地看。
灰白色,沉甸甸的,表面粗糙,用手一捻,掉下来一层细粉。
水泥。
不,是土法水泥。用石灰石和黏土磨成粉,掺水拌匀,做成砖坯,放进窑里烧透,烧出来的熟料再磨成细粉。加水和沙子搅拌,抹在砖墙上,干了之后硬得像石头。
旁边站着几个泥瓦匠,眼巴巴地看着他。
“丞相,这东西真能砌墙?”
林凤祥站起身,走到院墙根下。那堵墙是三天前用这种水泥砌的,这会儿己经干透。他捡起一块石头,往墙上狠狠砸了几下。
砰砰砰!
墙纹丝不动,石头弹开,只在水泥面上留下几个白点。
泥瓦匠们的眼睛亮了。
“从今天起,”林凤祥拍了拍手上的灰,“莱州、潍县、昌邑、胶州,所有城墙,都用这东西加固。城外的炮台、碉堡,也用这东西修。僧格林沁下次再来,让他轰,轰一天,能轰下一块算我输。”
李西在旁边记着,忽然想起什么:“丞相,那玻璃呢?您让作坊试的那个……”
“走,去看看。”
城西的玻璃作坊里,几个学徒正围在一口大锅前,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领头的师傅姓钱,是从登州找来的老匠人,以前给洋船修过玻璃窗。
林凤祥走到锅边,用一根铁棍伸进锅里,蘸了一点黏稠的液体,抽出来。
液体挂在铁棍上,慢慢往下流,在空气中冷却,变成半透明的固体。
他对着光看了看。
浑浊,有气泡,颜色发绿。
但能透光。
“能做多大?”他问。
钱师傅搓了搓手:“丞相,大的不好做,容易裂。小的,一尺见方,能行。”
林凤祥点点头。
一尺见方,够了。
有了玻璃,就能做窗户,让屋里亮堂起来。有了玻璃,还能做瓶子,装硝镪水、装氯酸钾,比陶罐密封。有了玻璃,将来还能做望远镜、做透镜,做那些能让人看得更远、看得更清楚的东西。
“接着试。”他说,“要做得更清,更透,气泡更少。需要什么,跟李西说。”
七月初十·登州水城
七月初十,林凤祥带着三百人,秘密抵达登州水城。
水城北面的港湾里,七只双篷船静静地泊着。船上的帆己经收起来,桅杆光秃秃地戳向天空。水营的兵们正在船上忙碌,擦甲板的擦甲板,补帆的补帆,检查缆绳的检查缆绳。
郑把总——现在是郑营正——站在码头上迎接。他三十出头,黑瘦精干,福建人,从小在海边长大,十五岁就开始跑船。
“丞相,都准备好了。”他指着那七只船,“双篷船七只,每只能装五十人。哨船五只,装人少,但跑得快,能探路。赶缯船太大,开不动,但小的让人把船上的火炮卸下来了,装在双篷船上。”
林凤祥走上最近的一只船,蹲下来,用手敲了敲甲板。桐油刷了三遍,光滑结实。船舱里整整齐齐码着粮食、淡水、弹药,还有几个木箱——那是手掷雷,用油纸包着,防潮。
他站起身,往北望去。
北边,灰茫茫一片,海天相接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点黑影。
那是海的那一边。
“丞相,”郑营正凑过来,压低声音,“从登州到旅顺,海路三百里,顺风的话,一天一夜就能到。但现在是夏天,风向不定,有时候刮南风,有时候刮北风,得看运气。”
林凤祥点点头:“旅顺那边,探明白了?”
“探明白了。”郑营正从怀里掏出一张图,摊开在甲板上,“旅顺口,在辽东半岛最南端。口门两山对峙,中间水道三百丈,水深能行大船。口内有港,能停几十只船。岸上有炮台,但年久失修,听说炮都锈了。”
他的手指在图上游走:“旅顺城,在港口北边五里,城墙不高,二丈出头。守军是八旗驻防,金州副都统管辖,大概二百来人。城外有民房,住着几十户人家,都是渔户和种地的。”
“金州呢?”
“金州在旅顺北边一百二十里,是辽东重镇。”郑营正的手指往上移,“金州城高三丈,池深一丈五,守军两千多,有八旗兵,也有绿营。金州副都统驻在那儿,管辖金州、复州、海城、盖州一带的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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