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六年(咸丰六年)八月二十日,旅顺。
晨光从海面上升起时,林凤祥己经站在旅顺城南的土丘上,盯着北边的方向看了整整一个时辰。海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头发被吹乱了,但他一动不动,只是望着那条通往金州的路。
李西从土丘下面爬上来,手里捧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是刚熬好的小米粥。他把碗往林凤祥手边一递,顺着他的目光往北望了望。
“丞相,您又站了一早晨。”
林凤祥接过碗,喝了一口,没说话。
李西知道他在想什么。从七月十二打下旅顺到现在,一个多月了,从山东运来的移民一批接一批,己经来了两千多人。这些人要吃饭,要喝水,要住房,要过冬。作坊要建,盐田要晒,田地要开垦,房子要盖。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每天都有新的问题冒出来。
但丞相每天早晨,都会站在这土丘上,往北望半个时辰。
北边,一百二十里外,是金州。
金州城里,那个副都统增祺,正缩在城里不敢动。但他迟早会动的。朝廷的谕旨一道接一道,他拖不了多久。等他把兵凑齐了,把胆气鼓足了,他就会带着人往南来。
林凤祥把碗还给李西,从怀里掏出那张手绘的地图,摊开在土丘上。
旅顺往北,有一条路,是通往金州的必经之路。这条路走到一半,有一道山梁,叫南关岭。山梁不陡,但两边是海,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像一道天然的门户。
“李西,南关岭那边,探得怎么样了?”
李西凑过来,指着地图:“按您的吩咐,斥候把南关岭方圆三十里都摸遍了。那地方确实险,东西两边都是海,中间一道山梁,最窄的地方不过二百丈。山梁上有条官道,是去金州的必经之路。官道两边是荒草、乱石,还有几处废弃的烽火台。”
林凤祥点点头,盯着那道山梁,看了很久。
“传令下去,”他说,“明天,带工兵营去南关岭。”
八月二十二·南关岭
南关岭在旅顺北边六十里处,林凤祥带着三百工兵,走了一天一夜才到。
站在那道山梁上,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叫“南关”了。
东西两边都是海,灰茫茫一片,望不到边际。中间一道山梁,最窄的地方只有二里宽。官道从山梁上穿过,左边是陡坡,右边是悬崖,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林凤祥蹲下来,用手拍了拍官道上的土。土很硬,是那种被车马碾压了千百年的硬。路两边是荒草,比人还高,风一吹,哗啦啦响。
他站起身,往北望了一眼。北边,一百二十里外,是金州。往南望,南边,六十里外,是旅顺。
这就是门。
守住这道门,金州的清军就过不来。过不来,旅顺就能安安稳稳地过冬。过了冬,明年开春,移民就能种地,作坊就能开工,军队就能练兵。
他转过身,对那三百个工兵说:
“从今天起,咱们就在这儿,给清狗修一道门。”
工兵们面面相觑。
“什么门?”
林凤祥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条线。
“南关岭最窄的地方,二里宽。从东到西,挖三道壕沟。第一道,宽三丈,深一丈五。第二道,宽三丈五,深一丈八。第三道,宽西丈,深两丈。挖出来的土,堆在后面,筑成土墙。”
他顿了顿,手指在那三道壕沟后面点了点。
“土墙后面,每隔三十丈,修一座炮台。炮台上架没良心炮,炮口对着北边。清狗来了,先过壕沟,再过土墙,再过炮台。过一道,死一批;过两道,死两批。”
工兵们盯着地上那条线,眼睛慢慢亮起来。
“丞相,这得挖多久?”
“三百人挖,一个月。”林凤祥站起身,“一个月之后,我要让这道山梁,变成清狗的鬼门关。”
从八月二十二到九月二十,整整一个月,南关岭上日夜不停地忙碌着。
三百工兵分成三班,昼夜轮换。挖沟的挖沟,筑墙的筑墙,垒炮台的垒炮台。林凤祥蹲在工地上,盯着每一道工序,谁挖得浅了,谁筑得不结实,当场指出来,当场改。
一个月后,三道壕沟挖成了。
第一道,宽三丈,深一丈五,沟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第二道,宽三丈五,深一丈八,沟底铺了一层铁蒺藜。第三道,宽西丈,深两丈,沟底什么也没有,但沟壁上挖了几十个洞,洞里塞着坛子雷。
壕沟后面,是一道一丈高的土墙,用挖出来的土夯筑的,又厚又实。土墙后面,是十座炮台,每座炮台上架着三门没良心炮,炮口对着北边。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杭宝孃孃《重生林凤祥:天国之翼》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54章 旅顺·冬临(一)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05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