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章丘（三）

九月十二·淄川

谭有光带着三千人，从章丘出发，往东南方向走。

淄川县城，在章丘东南八十里。城墙一丈八，守军三百绿营、二百团练。

谭有光站在淄川北门外，盯着那座城，想了半天。

丞相教的那一套，先吓后打。

他让人把没良心炮架好，轰了三炮。轰完，派人喊话：“城里的听着！林丞相说了，开门献城，秋毫无犯！若是不开，等攻进去，鸡犬不留！”

喊了三遍。

城楼上没动静。

谭有光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又轰了三炮。

城门开了。

“清点战利品。”他说，“粮库、武库、药铺，全部登记造册。分田的事，照丞相定的规矩办。”

九月十五·博山

博山县城，在淄川东南六十里。城墙一丈六，守军二百绿营、二百团练。

谭有光带着人，九月十五抵达博山北门外。

这一次，他没轰炮。

他只是让人把队伍摆开，把旗帜竖起来，把没良心炮架起来，然后派人喊话。

喊了一遍。

城门开了。

九月十八·邹平

邹平县城，在章丘东北六十里。城墙一丈七，守军三百绿营、三百团练。

谭有光带着人，九月十八抵达邹平南门外。

这一次，他连喊话都省了。

他让人把迫击炮架好，对着城门轰了一轮。

轰完之后，城门就开了。

那个邹平知县带着文武官员，出城投降。

九月二十二·高青

高青县城，在邹平东北西十里。城墙一丈五，守军二百绿营、二百团练。

谭有光带着人，九月二十二抵达高青东门外。

高青知县是个年轻人，上任不到一年。他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黑压压的太平军，腿都软了。

没等谭有光派人喊话，他就自己打开城门，出城投降。

九月二十五·博兴

林凤祥带着三千人，从章丘出发，往东北方向走。

博兴县城，在章丘东北一百二十里。城墙一丈六，守军三百绿营、二百团练。

林凤祥站在博兴南门外，盯着那座城，看了很久。

这是他和僧格林沁周旋时走过的地方。那时候，他带着六千残兵，从利津一路往南，在这条路上埋了几百颗雷，把那个蒙古王爷炸得焦头烂额。

现在，他回来了。

“喊话。”他说。

几个嗓门大的士兵纵马跑到城下，扯着嗓子喊：

“城里的听着！林丞相说了，开门献城，秋毫无犯！若是不开，等攻进去，鸡犬不留！”

喊了三遍。

城楼上没动静。

林凤祥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挥了挥手。

身后，二十门迫击炮同时开火。

嗵！嗵！嗵！嗵！嗵！

炮弹划过一道道弧线，落在城墙上，炸开。夯土哗啦啦往下掉，城楼上的瓦片被震得哗啦响。

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

城门开了。

那个博兴知县带着文武官员，出城投降。

林凤祥进城之后，没有先去县衙，而是先去了海边。

博兴靠海，有大片大片的盐田。那些盐田有的荒着，有的还有人晒盐。海水引到田里，晒上几天，田底结一层白霜，刮下来，就是粗盐。

林凤祥蹲在盐田边上，用手捏起一点盐霜，放在舌尖上尝了尝。

苦的。咸的。涩的。

但能用。

“传令下去，”他对跟在后面的旅帅说，“这些盐田，全部收归太平军管辖。晒盐的百姓，愿意留下的，编入盐业营，管吃管住，发工钱。不愿意留下的，发路费，让他们走。”

旅帅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九月二十八·利津

利津县城，在博兴东北八十里。城墙一丈七，守军三百绿营、三百团练。

林凤祥站在利津南门外，盯着那座城，看了很久。

这是他打过的地方。那时候，他用锥形雷炸开东门，一涌而入，把那个沈知县砍了。

现在，城墙上飘着太平军的旗帜。

利津靠海，有大片大片的盐碱地。那些盐碱地上，长着稀疏的芦苇和碱蓬，风一吹，白花花的盐霜就露出来。

他蹲下来，用手捏起一把土，放在舌尖上尝了尝。

苦的。咸的。涩的。

硝土。

硝土下面，是盐。

他站起身，望着那片白花花的盐碱地，忽然笑了。

“传令下去，”他对跟在后面的旅帅说，“从明天起，组织人手刮硝土。刮下来的硝土，运到章丘作坊，熬硝。”

十月初二·广饶

广饶县城，在利津西南一百里。城墙一丈六，守军三百绿营、二百团练。

林凤祥带着人，十月初二抵达广饶北门外。

广饶知县打开城门，自己带着文武官员，出城投降。

十月初五·寿光

寿光县城，在广饶东北八十里。城墙一丈八，守军西百绿营、三百团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