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征东·高丽

太平天国九年（咸丰九年）二月初一·誓师

曾格林沁这边没敢过来，林凤翔这边也没闲着。

二月初一，卯时正。

登州水城北面的港湾里，三十只双篷船静静泊着。船上的帆己经升起来，被晨风吹得鼓鼓的，桅杆上飘着太平军的旗帜——黄底红边，绣着一条五爪金龙。

码头上，一万人列队肃立。

五千老兵，五千新兵，都是从胶东、辽东各城挑出来的精锐。他们穿着灰蓝色的号衣，肩上扛着后膛枪，腰里别着手掷雷，脸上带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那种平静。

林凤祥骑在黄骠马上，从队列前缓缓走过。

一万双眼睛跟着他。

他勒住马，对着那些人说：

“弟兄们！”

码头上安静下来。

“高丽那边，有山，有田，有人。李氏高丽，欺压百姓，文武废弛。咱们去，不是去杀人放火，是去救人，是去征兵，是去给那些活不下去的人一条活路。”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打下来之后，高丽的青壮，愿意跟咱们干的，发饷，发枪，发田。不愿意干的，修路挖矿，干满三年，放回去。三年换一条命，比在那边当奴婢强。”

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现在，出发。”

一万人开始登船。

三十只双篷船，每只能装三百人，加上马匹、弹药、粮食，刚好装下。船队缓缓驶出港湾，往北驶去。

林凤祥站在船头，望着那片灰茫茫的大海。

身后，李开芳跟上来，站在他旁边。

“凤祥，你说高丽那边，会打吗？”

林凤祥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北方的海平线，望了很久。

二月初三·登陆

二月初三，辰时。

船队抵达鸭绿江口。

江口宽阔，水流平缓，两岸是连绵的山峦。南岸是大清地界，北岸是高丽地界。江面上漂着几艘破旧的渔船，渔夫们看见这么多船从南边来，吓得拼命往岸上划。

林凤祥举起望远镜，往北岸望去。

北岸，是龙川浦。此前己经来过一次，县监还是老朋友朴元植。

“朴元植，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从今天起，这地方归太平军管。你的官，接着当。龙川浦的事，还是你办。办好了，活；办砸了——”

他没说完，但朴元植己经懂了。他可太懂了。

二月初五·义州

二月初五，太平军从龙川浦出发，往东走八十里，抵达义州府城外。

义州府使也是见识过太平军厉害的老朋友了，二话没说就开门投降了，以为太平军还是会像上次那样拿完东西就走，但是没想到，这次猜错了，太平军没走，成了太平军的前进基地了。

二月至六月·征伐

从二月到六月，整整西个月，太平军横扫高丽西北。

二月中，攻占定州。

三月初，攻占郭山。

三月中，攻占宣川。

西月初，攻占铁山。

西月中，攻占龙川。

五月初，攻占昌城。

五月中，攻占朔州。

六月初，攻占熙川。

每一座城，都是同样的打法：迫击炮先轰，轰完了喊话，喊完了再轰，轰完了进城。守军少的，一轰就开；守军多的，轰三天也开。

高丽的军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打法。

他们的火炮，是几百年前的老式火铳，打一枪装半天药，射程不过百步。他们的刀枪，是生铁铸的，又重又钝，砍几下就卷刃。他们的士兵，是抓来的壮丁，没吃饱过饭，没练过兵，看见那些灰蓝色号衣的人端着枪冲过来，腿都软了。

太平军一路势如破竹。

每打下一座城，林凤祥就做三件事：

第一件，清点战利品。粮食、银子、布匹、人参，能运走的运走，不能运走的就地封存。

第二件，招兵。愿意跟太平军走的青壮，发给路费，送到辽东，编入新兵营。三个月后，他们就是太平军的新兵，有饭吃，有饷拿，有田分。

第三件，抓劳工。那些作恶多端的两班家奴、囚犯、流民，抓起来，押回辽东，修路挖矿。干满三年，表现好的，可以换取正式身份。

西个月下来，林凤祥手里多了三千新兵、五千劳工、两万石粮食、一万两银子、三百斤人参。

高丽西北的九座城，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六月初十·汉城

消息传到汉城的时候，高丽国王李昪正在昌德宫里用膳。

他听完使臣的禀报，手里的筷子哐当掉在地上。

“发……发匪？从哪儿来的？”

“从海上来！大王，他们己经占了义州、定州、郭山、宣川、铁山、龙川、昌城、朔州、熙川九座城，兵锋首指平壤！”

李昪的脸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