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曹操求学捉弄袁绍 阻止父亲勾结阉宦（4）

袁绍见状，带着几分戏谑看向曹操：“孟德贤弟，为何沉默？莫非……顾及令尊曹司农与张让、王甫等人的交情，届时下不去手？”

此话一出，席间气氛微妙的凝滞了一下，众人都知道，曹操的父亲曹嵩与宦官集团关系匪浅。

曹操放下酒爵，目光扫过众人，平静却坚定地说：“本初兄说笑了。操与阉党，早己势同水火，岂有姑息之理？操所虑者，非在一时之快。朝廷积弊己深，犹如病入膏肓之人。即便杀尽十常侍，不过如同剜去一疮，若不能革除滋生阉宦的痼疾，新的毒疮又会滋生。治标，更需治本。”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冷静与深邃。这番话，让在座的热血青年们陷入了沉思。

他们正在谈论国事的时候，在张让的府邸内，以张让为首，王甫、赵忠、司隶校尉段熲还有曹嵩正在密谋商量怎么阻止灵帝刘宏为皇太后窦妙、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和渤海王刘悝平反昭雪。

窗外寒风呼啸，而中常侍张让的府邸深处，一间门窗紧闭的暖阁内却闷热如盛夏。上好的焦炭在精铜火盆里烧得通红，炙热的空气让在座五人额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大司农曹嵩肥白的脸上，汗水尤其密集，他不时地用一方锦缎手帕擦拭着额头和脖颈。

他深知，今日若不能说服张让下定决心阻挠平反，他攀附阉党的一切计划都将落空。这种前途未卜的担忧，比暖阁的闷热更让他煎熬。

司隶校尉段熲按剑坐在下首，身形魁梧，面色冷峻。他此刻能坐在这里，全赖宦官集团的庇护。他曾因手下盗掘冯贵人墓冢而被参劾，从高位贬为谏议大夫。正是投靠了张让、王甫，他才得以重掌权柄，官复原职，秩比二千石，银印青绶，手握监督京师、司法缉捕乃至部分禁军的重权。他是阉党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这儿重点说一说曹操的爹大司农曹嵩，他为什么和宦官沆瀣一气？曹嵩过继给大太监曹腾，那他自然向阉党靠拢了，其实这话不算全对。

曹嵩的官职在东汉王朝级别算是不低了，它仅次于三公（太尉、司徒、司空），属于九卿之一。印绶为银印青绶，俸禄为秩中二千石。这些还不算啥，关键这个大司农是朝廷的大管家，管钱的，也就是现在的财政部长。

这样显赫的地位和财神爷，曹嵩应该知足了，但灵帝治下的国库里没几个钱，并且他说了不算，还得有张让的印玺和灵帝的御批才能动金库里的钱。这样的官员你说窝囊不窝囊？

灵帝也知道朝廷国库缺钱，所以后来他就变着法儿搞钱，比如卖官鬻爵，在皇宫开集市，设立蹴鞠赌球，让胡人来朝做生意等，这些奇葩事都是为了挣钱。

曹嵩呢，自从养父曹腾去世后，他的宦海生涯郁郁不得志，他只好坚定地站在宦官阉党的立场，期盼能借助养父的余威飞黄腾达。

正因如此，曹嵩与儿子曹操的矛盾日益尖锐。就在前来张府密议之前，曹府书房内还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曹操推开书房门，见父亲正在整理袍服，显然要出门。他深吸一口气，恳切地劝谏：“父亲！阉党祸国殃民，天下人皆欲除之而后快！您位居九卿，当早日与张让、王甫之流划清界限，否则他日大厦倾颓，我曹家必受灭顶之灾！”

曹嵩闻言，猛地转身，脸上肥肉因愤怒而抖动，指着儿子骂道：“混账东西！你懂什么官场险恶？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馍还多！十常侍深得陛下和董太后信重，权势熏天！我不依附他们，难道去依附蔡邕、桥玄那些只会空谈、半截身子入土的‘棺材瓤子’吗？他们能保我曹家富贵吗？”

曹操强压怒火，低声反驳，话语却如刀子般锋利：“父亲！您看不清时局吗？袁本初、许子远、袁公路、张邈等我辈即将崛起！张让、王甫的末日不远矣！审时度势方为智者！您总说我行事‘半生不熟’，可在此事上，固守阉党，您才是真正的‘半熟’啊！”

顺便说一下，至今河南周口、安徽阜阳、亳州这一片的方言把缺心眼的人称之为半熟。

“放肆！”曹嵩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桌上的戒尺就朝曹操打去，“你这逆子，敢如此咒骂为父半熟？袁绍、袁术、许攸、张邈那几个鳖孙乌龟王八蛋，能掀起什么风浪？你们还是先跳进东海，找龙王学点真本事再来指点江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