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二郎休妻，喜得千金

洛阳城北，刘家巷，初冬午后。

刘二郎蹲在巷口卖炊饼，蒸笼冒着白气，他缩着脖子，两只手抄在袖子里，冻得首哆嗦。

生意不好。

一天下来，满打满算卖了三十个炊饼，挣了不到两百钱。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收摊，一个人影挡住了光线。

刘二郎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站在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

“刘二郎？”

刘二郎认出来了，是衙门里的张顺张吏，上次来关照过他。

“张…张吏？”刘二郎赶紧站起来，“您要买炊饼？不要钱，您拿几个吃…”

张顺摆摆手，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二郎，有人要见你。跟我来。”

刘二郎一愣：“谁？”

张顺没回答，转身就走。刘二郎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巷子尽头，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张顺掀开车帘，刘二郎探头一看，里面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青色长袍，面容英挺，嘴角带着笑。

刘二郎不认识他，但觉得这人的眼神…有点奇怪。

看他像看一件货物似的。

“刘二郎？”年轻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子让人没法拒绝的劲儿，“上车吧，我有事跟你商量。”

刘二郎咽了口唾沫，爬上车。

马车里铺着软垫，中间一个小桌，上面摆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刘二郎这辈子没坐过这么舒服的马车，屁股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年轻人给他倒了杯茶，推过来。

“喝口茶，暖和暖和。”

刘二郎双手捧起杯子，茶是热的，带着一股清香。

他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但没敢吐出来。

年轻人笑了：“别紧张。我找你，是有好事。”

刘二郎小心翼翼地问：“敢问大人是…”

年轻人拱了拱手：“在下曹孟德，洛阳北部尉。”

刘二郎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

曹孟德！

五色棒打蹇府家奴的曹孟德！

整个城北谁不知道？

“大…大人…”刘二郎结结巴巴地说，“小民…小民没犯事啊…”

曹操哈哈大笑：“你没犯事。我说了，是好事。”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推过来。

刘二郎低头一看，是一张钱票。

上面的数字他认识…一千金。

刘二郎的手开始抖。

“大人…这…这是…”

曹操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刘二郎的眼睛。

“刘二郎，我问你一件事。你卖炊饼，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刘二郎咽了口唾沫：“好…好的时候，五六千钱。不好的时候，两三千钱。”

曹操点点头：“一年下来，满打满算，不到五万钱。刨去吃穿用度，能剩多少？”

刘二郎低下头：“剩…剩不了多少。”

曹操又推过来一张纸。

这次不是钱票，是一封信。

刘二郎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西个大字：休妻文书。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大人！这…”

曹操抬手制止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刘二郎，你听我说完。你媳妇潘莲儿，嫁给你快一年了。你每天早出晚归卖炊饼，回家倒头就睡，连句话都懒得跟她说。她一个人守着空房，日复一日，你觉得她过得好吗？”

刘二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曹操继续说：“你不傻，应该感觉到了。她最近是不是经常出门？是不是回家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是不是对你越来越冷淡？”

刘二郎的手开始发抖。

曹操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一些。

“二郎，我不跟你绕弯子。我看上你媳妇了。这一千金，是给你的补偿。你拿着钱，回清河老家买地置业，再娶一房媳妇，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你在这儿卖炊饼强一百倍。”

刘二郎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紧紧攥着那张钱票，指节泛白。

曹操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喝茶。

马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终于，刘二郎抬起头。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他只是看着曹操，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

“大人…你会对她好吗？”

曹操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他。

“会。比你好。”

刘二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休妻文书上签了字。

他的手在抖，字歪歪扭扭的，但签完了。

签完最后一个字，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曹操收起休妻文书，把那一千金的钱票推到他面前。

“二郎，这一千金，够你在清河买两百亩地，再娶一房媳妇了。好好过日子，别再来洛阳了。”

刘二郎睁开眼睛，把钱票小心地揣进怀里。

他看了曹操一眼，忽然说了一句话：

“大人，莲儿她…喜欢吃酸的。还有，她怕冷，冬天手脚冰凉，你得给她弄个手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