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月殿。
殿内袅袅青烟从兽首金炉中升起,整个殿内笼罩着一层似有若无的薄雾。
大周长公主,皇帝最疼爱的嫡女周昭玥。
此刻她正倚在木榻上,看着一本泛黄古籍。
她穿的是一身红色云锦常服,那红,不是寻常的朱红、绛红。
而是那种浓烈到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绯红。
云锦的光泽在阳光下流转,仿佛整件衣裳都在发光,又像是一团凝固的火焰,静静地在她身上燃烧。
一双凤眼微微上挑,鼻梁挺首唇形,整张脸像是画师用最精细的笔触勾勒出来的。
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淡。
最致命的是,是她左耳垂上那一颗小小的朱砂痣,像是白玉上一滴凝住的胭脂。
不是寻常女子的柔媚,而是带着几分凌厉与傲气。
像是黑夜中燃烧的一簇火焰,美的让人不敢首视,又移不开目光。
“公主这是长公子昨在夜绮梦楼写下的手稿,如今满京城都在传……”
侍女跪在地上,双手托着一张卷起来的纸笺。
周昭玥接过后随意展开,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只一眼,她的手便僵在了半空。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她一字一字地念,声音越来越轻。
念到“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时,她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殿内静得可怕。
侍女偷偷抬头,看见自家公主死死盯着那张纸,指节攥得发白,眼眶一点一点地泛红。
良久,周昭玥忽然放下纸笺,站起身,走到窗前。
背对着,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她的思绪飘回了以前。
那时候,皇爷爷还在,她三岁。
皇爷爷牵着她的手,走进定国公府。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他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不卑不亢,不行礼,不奉承,也不害怕。
她歪着头看他。
他也歪着头看她。
“你叫什么?”她问。
“李逸之。”他答,“你呢?”
“我叫周昭玥。你要叫我昭玥公主。”
他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啊。我能叫你昭昭吗?”
她愣住了。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叫她。
皇爷爷叫她“玥儿”,父皇叫她“昭玥”,宫人们叫她“公主”。
从来没有人叫她昭昭。
她想了想,“好,那我叫你逸之。”
从那天起,她就常常缠着皇爷爷带她去定国公府。
他教她爬树、蹴鞠。
有一天,皇爷爷把她抱在膝上,笑着问:
“玥儿,让逸之给你做驸马,好不好?”
她脸腾地一下红了,像天边烧红的晚霞。
她没说话。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但是这一切,在她六岁那年,都变了。
皇爷爷仙逝,父皇继位。
父皇禁止她出宫找李逸之,说让李逸之给她当驸马只是皇爷爷一句玩笑当不得真。
满朝文武的风向也随之变了,仿佛定国公府一夜之间成了忌讳。
她的弟弟妹妹们都说李逸之没有武道天赋是个废物,连带着她都被嘲笑。
可她知道他不是废物。
那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见识,那偶尔说出的让她想很久才能想明白的话,怎么会是一个废物?
可她没有办法证明。
她只能跟人争辩,争辩到脸红脖子粗,争辩到眼泪掉下来。
然后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地哭。
十年前,最后一次见他的那个下午。
她拉着李逸之的手,哭着问:“他们说你是废物不配成为我的驸马,你证明给他们看,你不是!”
李逸之只是笑了笑,说:“皇上说得对,我们并没有婚约只是先皇的一句玩笑罢了!还有就是——”
他顿了顿又说:“他们说得对,我确实是一个废物。”
她信了,以为他懦弱无能。
她恨,恨他不争气,恨他不辩解,恨他明明可以证明自己,却偏偏要做一个废物。
她带着恨意和决绝哭着跑了出去,离开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就站在门口,阳光照在他身上。
他没有追上来,没有喊她,只是那样站着,看着她离开。
她当时以为,那是绝望。
现在想来,那分明是……告别!
周昭玥转过身,眼神如刀。
“来人。”
“公主有何吩咐?”
“给本宫查。”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跪在地上的侍女身子被冻的一颤。
“昨晚绮梦楼发生的所有事情,谁请他去的,谁斟的酒,谁递的笔。所有细节,一个都不许漏。”
“是!”
两个时辰后,消息摆在她面前。
请柬是绮梦楼发的,牵线的人是三皇子的门客。
席间,苏花魁亲自斟酒。
李逸之起身写诗,笔落惊风雨。
写完后,在苏仙筠闺中过夜,第二天午时离去。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扶光君《万古第一仙!》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章 嫡长公主周昭玥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26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