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本宫是会咬人的

十年了。

十年不见，他变了很多。

长高了，肩膀宽了，那张脸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坚毅与棱角。

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不急不躁，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

可那双眼睛没变。

还是那样温和，那样平静。

那样让她恨得牙痒痒。

“都退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宫女太监侍卫如潮水般退去，顷刻间，湖边只剩下亭中两人。

周昭玥深吸一口气，扬起下巴，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她是公主。大周最尊贵的长公主。她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怯，尤其是他。

走进亭中，走到他面前。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她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李逸之。”

“公主。”

李逸之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昭玥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她本以为他会惊讶，会慌乱，会不知所措。

她想象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想过他会说什么，自己会怎么回应。

可她万万没想到——

他就这样站着，这样看着她。

这样淡淡地叫一声“公主”。

像是陌生人见面时礼貌的招呼一样。

“十年不见，”她咬着牙，一字一句，“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李逸之看着她，目光平静说。

“公主想听什么？”

周昭玥愣住了。

她想听什么？

她想听李逸之解释，想听他道歉，想听他说当年不是故意的，想听他说这十年来在后悔、在想她。

可他就这样轻飘飘地把问题抛了回来，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好。那我问你。”

她往前逼了一步，那双凤眼里仿佛烧着一团火。

“那首《将进酒》是不是你写的？”

“不是我。”李逸之又说，“是李白写的。”

周昭玥愣住了。

她准备了满腔质问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面。

感觉胸口压了一块石头，那满腔的怒气一下失去了宣泄口，被堵在了胸腔里。

憋的她心口难受。

他怎么变得如此无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笔写下的，现在面不改色的说不是他写的。

这不是把我当傻子吗？

周昭玥咬着银牙，一字一句说：

“本宫脾气不好，惹急了，是会咬人的。”

李逸之无奈的摊了摊手，“这首诗真是李白写的。”

周昭玥看着眼前毫无愧疚的人，看着那一副“能奈我何”的样子，满腔的怒火终于压抑不住。

抓起他的胳膊狠狠的咬了一口。

“啊~”

李逸之疼的惨叫一声，一把将她将她推开，使劲揉着胳膊，撩起袖口一看。

两排整齐的牙印，红彤彤地印在皮肉上，有的地方己经渗出了血丝。。

“周昭玥，你疯了？”李逸之几乎是吼着说的。

周昭玥高傲的扬起下巴，像是一只斗胜的孔雀。

“哼，己经告诉过你，本宫脾气不好。这都是你自找的。”

李逸之揉着胳膊，疼得倒吸凉气。

十年不见，这丫头不仅没变，还变本加厉了。

小时候只是耍耍小性子，现在倒好，首接上嘴了。

李逸之后悔了，早知道这女人现在这么刁蛮，小时候就不该对她这么好。

看着她红唇下面发着寒光的虎牙，暗道以后一定要隔她远点。

周昭玥再度上前一步，目光炯炯的盯着李逸之，说：

“为什么十年前不写？

为什么不证明给他们看？

为什么不告诉那些人你不是废物？”

李逸之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阳光从亭檐的缝隙洒落，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逸之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十年前，写了又如何？”

写了又如何？

周昭玥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可她咬紧了牙，不肯露出半分软弱。

“好。”她点点头，声音再度冷下来，“那我问你，十年前，我求你，我哭着求你，让你证明给他们看！你什么都不写，什么都不说，就那样看着我走！”

她的声音有些抖，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委屈。

“现在你却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写出了这样的传世名篇。

现在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定国公府的长公子，在花魁的床上过了一夜。”

“李逸之！”

“你——”

她的眼眶红了，可眼泪被死死逼着，一滴也不肯落下。左耳那颗朱砂痣，因为情绪激荡而轻轻颤动，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忽然有些无奈。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解释？她不会听。

争辩？只会让事情更糟。

也没办法告诉她真相，她们之间的身份就注定了不会有结果，也注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