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决堤在即，最后的希望！

“你说什么？”

林渊猛地冲过去，一把揪住那个传令兵的衣领，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那样子，像是要吃人。

“你再说一遍！我爹他怎么了？”

那传令兵被他吓得魂飞魄散，牙齿都在打颤。

“太……太守大人他……为了抢救被困的民夫，站得太靠前了……一个浪头打过来，脚下的堤坝就……就塌了……人……人掉进决口里，一眨眼……就没影了……”

林渊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前世，他是个孤儿。

这一世，林文正，是第一个让他感受到父爱的人。

那个平日里总是板着脸，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骂他不成器的老头子；那个在他闯出天大祸事后，一边骂一边替他收拾烂摊子的老头子；那个在他提出“妖法炼石”这种荒谬想法时，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无条件相信他的老头子……

被洪水冲走了？

不！

不可能！

一股狂暴的怒火和无法言喻的恐惧，瞬间席卷了林渊的全身。

他一把推开传令兵，转身就要往外冲。

“林公子！”

柳如烟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哭着喊道：“你不能去！现在过去就是送死啊！你去了，谁来指挥？这满城的百姓怎么办？”

“放开我！”林渊的声音，嘶哑得如同野兽的咆哮。

“我不放！”柳如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流了满脸，“你爹他……他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你要是也出事了，你让他怎么瞑目！”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林渊那狂怒的身躯，猛地僵住了。

是啊。

爹把一切都赌在了我身上。

我不能让他失望。

我不能让他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我要救这座城！

我要堵住那个该死的决口！

我要……让那些害了他的人，血债血偿！

林渊缓缓地转过身，他脸上的悲痛和狂怒，己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静。

他轻轻地，却又不容抗拒地，推开了柳如烟。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惊恐不安的工匠、护卫。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爹，江州太守林文正，是大英雄。他为了保护江州百姓，以身殉职。”

“现在，轮到我们了。”

“把所有水泥，都给我装上车！一袋都不能少！”

“所有人，带上你们能找到的所有工具！跟我走！”

“今天，我们不把那个决口堵上，所有人都别想活着回来！”

他的话语里，没有丝毫的煽动，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向死而生的决绝。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惨烈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恐惧，依然存在。

但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开始在他们心中蔓延。

那是被逼入绝境后的血性，是被英雄感染后的悲壮！

“干！”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吼出了声。

“妈的！跟公子干了！”

“太守大人不能白死！”

“堵住决口！保卫江州！”

“堵住决口！保卫江州！”

一时间，群情激昂，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一袋袋水泥装上马车，拿起武器和工具，组成了一支悲壮的队伍。

林渊翻身上马，一马当先，冲入了茫茫的雨幕之中。

他的身后，是数十辆满载着希望的马车，和数百名抱着必死决心的勇士。

……

永安大堤，决口处。

这里己经彻底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十几丈宽的决口，如同恶魔张开的巨口，疯狂地吞噬着一切。

滔天的洪水，己经在大堤内侧，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湖泊，并且还在飞速地向着江州城的方向蔓延。

残存的官兵和民夫，己经彻底失去了斗志。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工具，一个个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泥水里，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太守大人死了。

大堤也完了。

江州城，也要完了。

绝望的气氛，如同乌云，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府丞张承，带着他的几个心腹，站在远处的高地上，看着这末日般的景象，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哈哈哈，林文正啊林文正，你死得好，死得妙啊！”他得意地捻着自己的山羊胡，“你一死，这江州城，就彻底是我张承的天下了！”

一个心腹凑趣道：“恭喜大人，贺喜大人！从今往后，江州百姓，可就全都要仰仗大人您了！”

“那是自然。”张承一脸的志得意满，“传我命令，让手下的人准备好船只，等洪水再大一点，我们就去‘救灾’。记住，只救那些大户人家的，他们有钱，懂得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