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本想以纨绔身份跟你们相处…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这开篇的第一句，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让他们无法呼吸。

太大气了！

这种气魄，这种胸襟，这种仿佛站在宇宙之巅，对苍天明月发出的终极叩问，是他们这些在辞藻和格律里打转的所谓才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陈子昂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不是傻子，他也是个顶尖的读书人。

就这一句，他本能地感觉到，自己之前那首沾沾自喜的咏梅诗，在这句话面前，简首就是小孩子涂鸦之作，连提鞋都不配！

这……这怎么可能？

这绝不是一个纨绔废物能说出来的话！

苏月卿猛地睁大了眼睛，震惊地，不敢置信地望着场中那个男人。

那个在她眼中粗鄙不堪，不学无术的废物……

这句词……为何……为何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战栗？

林渊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时间。

他仿佛己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继续用那悠远的声音吟诵着：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如果说第一句是震惊，那么这几句，就是震撼！

场中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林渊那略带磁性的声音在竹林间回荡。

所有人都被这绝美的词句，带入了一个清冷、孤高、美到极致的神话世界。

他们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云雾缭绕的天上宫阙，看到了那晶莹剔透的琼楼玉宇。

更让他们感到灵魂共振的，是那一句“高处不胜寒”！

在场的，哪个不是自命不凡的读书人？哪个没有一点孤芳自赏的心气？

这五个字，简首是道尽了他们心中那种渴望被世人理解，又自持身份不愿与俗世同流的矛盾和孤独！

“妙啊！‘高处不胜寒’，实在是妙啊！”那个之前骂林渊最凶的老学究，此刻己经激动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五个字，眼中满是痴迷。

林渊的语调微微一转，从天上的幻想，回到了人间的现实。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当念到这一句时，柳如烟的一双美眸中，瞬间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异彩。

好美！

这是何等孤独，又是何等高傲的灵魂！

在清冷的月光下，与自己的影子共舞，却觉得这孤独的舞蹈，胜过了人世间的一切繁华。

她痴痴地望着林渊的背影，这一刻，这个男人在她眼中，仿佛在发光。

而苏月卿，己经彻底呆住了。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一种陌生的，她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正在心中疯狂滋生。

林渊的语速开始加快，情绪也随着词句的递进而愈发激昂，带着一丝淡淡的怅惘和诘问：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这几句，问到了所有离人骚客的心坎里！

明月啊明月，你为何偏偏要在人们离别的时候，照得如此圆满？你是不是故意的？

在场有不少游学在外的士子，听到这里，竟感同身受，想起了远方的亲人，眼眶都忍不住开始泛红。

一种巨大的共鸣感，笼罩了整个兰亭。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当这一句充满了人生哲理的喟叹，从林渊口中念出时，那个老学究再也忍不住了，他抚着胡须，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惊容和赞叹。

这己经不是诗词了，这是哲理，是大道！

将人生的悲欢离合，与自然的阴晴圆缺联系在一起，得出“此事古难全”的旷达结论。

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智慧！

最后，林渊的目光，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己经呆立当场，如遭雷击的苏月卿身上。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温柔，悠长，仿佛带着无尽的祝愿。

他念出了这首词的最后一句：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词毕。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苏月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这句话狠狠地击中了。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虽然我们相隔千里，但只要我们能健康长久地活着，能共赏这一轮明月，就是一种幸福了。

这……这首词……

这最后一句……

是为我作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