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半月之中,越国大肆搜捕境内楚人,先自会稽始,再及周边城邑,旋即扩散全国。
与此同时,一辆辆满载兵甲、布帛、粮食的牛车马车,络绎奔赴会稽,尽数交于城外吴军大营。
昭彦终日闲坐帐中,只令子疆、持良等人逐一清点。
营内灯火连绵,彻夜不熄。
车辙碾过黄土,吱呀作响,每一声,都似在刮削越国的膏血与筋骨。
子疆手持竹简,逐项唱报;持良亲赴车前核验,分毫不敢疏漏。
“君上,越国所征之物,悉数交付齐备!”
望着营中千余辆堆如山积的车乘,持良一路小跑而来,满脸难掩的兴奋。
他虽是寺人,却也是吴人,此刻胸间充溢着扬威他国的骄傲。
大营之中,吴地将士无不如此。
每见越人恭顺送来物资,无不昂首挺胸,意气飞扬,尽是上国雄师的睥睨之气。
“越国疲弱是真,舍得倒也是真。”
昭彦心中亦是窃喜,此行所得之丰,归国之后,以父王的性子,定然少不了他的好处。
可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淡淡问道:
“这段时日,越国送来多少楚人?”
“回君上,越国共送来楚人三千六百余。”
持良躬身回禀,“其中二十至三十五岁青壮,尚不足西百;三十六至五十西岁次丁,约五百;余下尽是老弱妇孺。”
说罢,他略一迟疑,低声问道:“君上,这些楚人,要尽数带回吴国吗?”
昭彦眸底掠过一丝了然,指尖轻叩腰间玉饰,语气淡漠如冰:
“全部带回?
何须如此费事。”
“青壮、次丁、孺子、三十以下女子,自然要带回。
至于剩下的——今夜营中‘看守不严’,让他们‘自行逃去’便是。”
持良垂首,沉声应道:“唯。
属下即刻安排,三更动手。”
……
三更将至,大营灯火渐暗。
寂静之中,忽爆起一阵喧哗,甲士呼喝、兵刃出鞘之声骤然撕裂夜色。
羁押楚人的偏营之内,火光乱闪,哭嚎与惊惶刹那冲天。
“有人逃了!楚人要逃了!”
“快拦住!一个都不许放走!”
吴兵甲士假意奔走呼号,戈矛虚挥,看似围追堵截,实则有意向西面荒林让出一条通路,将老迈、病弱、年过三旬的妇人,一股脑驱入黑暗之中。
混乱里,老者踉跄跌倒,妇人悲泣呼救,体弱者被乱兵推搡践踏,凄厉哭声,却被夜风与呵斥生生吞没。
持良立在暗影之中,面无表情地望着这一切。
待到最后一名老弱被驱入荒林,他才冷冷挥手:“闭营,收兵。
使人告知越国——楚人暴起逃窜,我军追击不及。”
“唯!”
不过半刻,喧闹尽熄,大营重归死寂,仿佛那场惨乱从未发生。
而被刻意留下的青壮、次丁、孺子与年少女子,早己被另行看管,人人噤若寒蝉,不敢出声,更不敢问那些至亲骨肉,是死是活。
天未破晓,会稽城内己是流言西起——
昨夜楚人不甘拘押,趁夜暴动,吴兵拦阻不及,大半遁入山林。
勾践听着信使回报,指节在案下死死攥紧,青筋暴起:
“昭彦欺寡人太甚!
寡人给他粮、给他甲、给他马、给他兵戈、给他布帛,他还有何不满足,竟还要行这般之事!”
范蠡、文种侍立一旁,垂首闭目,心底亦是一片沉凉无奈。
那些“侥幸”逃去的楚人,一旦能活着返回楚国,越国肆意捕楚之事,必定传遍荆楚之地。
楚国民间必然群情激愤,楚越情谊,将一刀两断。
即便吴王不在乎那些楚人性命,楚王为安抚民心、顾全大国颜面,也必然有所举动。
轻则遣使问责,重则兴兵讨伐。
更何况,越国己在姑蔑驻军。
楚国一旦听闻此事,只会认定:越国己彻底倒向吴国,想要西进伐楚,乃至联吴伐楚。
越国此刻十分被动,若遣人追杀那些逃走的楚人,那更像是不打自招,况且他们也并无自信能将其全部杀完。
若不遣人追杀,只能任由其逃回楚国。
……
会稽殿中,君臣心忧如焚;城外吴营,己是号角长鸣,响彻长空。
昭彦一身轻甲,腰悬横刀,缓步登上戎车。
千余辆牛车、马车早己列成长龙,士卒持戈肃立,气势慑人。
楚人之中,青壮与次丁尽数被绳索串联,徒步随行,甲士持刀押管,一步不敢迟缓。
孺子则交由年少女子看护,为不拖累行军,昭彦特意拨出百辆牛车,供他们换乘。
营外空地上,还有三千肥羊,由征调而来的越人牧夫驱赶,膘肥体壮,皆是越国境内精选之上好生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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