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季野寻到勾践

季野眸中寒光骤盛，两个时辰——勾践一行人，必定还未走远！

他心念电转，当即领着士卒步出山洞。

洞外，三十名士卒正俯身细辨地面枯枝与藤蔓，分毫不敢疏漏，竭力追寻勾践一行逃离的去向。

“可有发现？”季野沉声问道。

一名士卒上前躬身点头：“回司马，确有一支不下百人的队伍朝东南而去。”他抬手指向莽林深处，又补充道，“这群人刻意掩盖行迹，所过之处皆以枯叶覆压，枯叶之下，尽是新近折断的枯枝。”

季野再不迟疑：“此迹必是勾践所率残军所留！他们一路遮掩行踪，速度定然快不了。待擒下勾践，君上与大王必有重赏！”

一声令下，两百吴军当即循着那刻意遮掩、却仍露破绽的踪迹，朝东南方向疾追而去。

山林茂密，荆蔓丛生，日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剪得碎乱，斑驳落在一行人急促的脚步上。

方才还疲惫不堪的士卒，此刻个个眼冒精光，步履轻快如风——擒住越王勾践，便是泼天的功勋，谁不心热？

一路之上，他们数次发现被枯叶掩盖的越人尸体，尸身尚温，皆为利器所杀，这让众人愈发笃定，追击的方向分毫不差。

众人不敢稍歇，翻山越岭，穿林过涧，一心只往前猛追。

脚下山路愈陡，林间光线愈暗，日头渐渐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沉郁的昏黄。

首至傍晚，暮色沉沉笼罩会稽群山，晚风渐起，吹得林木沙沙作响，远处偶有归鸟孤啼，更添山林荒寂肃杀。

就在众人以为今日恐难追及勾践之际，队伍最前方那名眼尖的吴军士卒猛地顿住脚步，伸手死死拽住身前同伴，压着嗓音急声禀报道：“司马！且慢！

前方林中有异！”

季野身形骤然一凝，抬手止住全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向那士卒：“何异？”

那士卒屏住呼吸，指向暮色沉沉的密林深处：“属下……属下方才隐约看见，前方树丛之中，似有人在捡拾地上枯叶！”

众人齐齐循指望去，林间空寂，并无半分人影。

季野略一思忖，伸手指点两名士卒：“你二人速去探查，切记——不可暴露身形。”

“唯！”

两名士卒应声，放下矛戈甲胄，轻装简行，悄无声息地摸上前去。

季野不敢令大军再进，生怕勾践便在前方，稍有动静便将其惊走。

不过半刻，两名探路士卒去而复返，满脸难掩的惊喜，快步回禀：“司马！

前方五百米山林之外，有一处山岩廊洞！

廊外守着十余人，虽未披甲，却皆是体魄雄健的青壮，绝非普通越人！

岩内昏暗难辨，可外有精壮守卫，内里必定藏着需要护持的重要人物！”

若勾践真在其中，他们此番便是大功。

“披甲！”

季野沉声下令，嗓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两百士卒闻声而动，动作整齐划一，甲胄摩擦之声细密如夜雨，却无一人敢高声喧哗。

不过片刻，人人披挂完毕，戈矛紧握，昏林间，一双双眼睛亮得骇人。

披甲既毕，季野领着士卒悄无声息行至林边，目光扫过岩廊前那十数名毫无防备的越军，冷然下令：“放箭！”

至于是否会杀错人？

没什么可顾虑的，错杀也罢，皆是越人。

“咻咻咻——”

箭雨骤起，如飞蝗破空，箭矢首扑岩廊口的守卫，更多则如寒星般射入昏暗的岩廊之中。

廊内，勾践与残军正闭目歇息。

自昨夜入山，他们便一路奔逃，晨间寻得一处山洞暂歇，未几便遇上越民，勾践只觉那处山洞凶险，又匆匆领着残军另寻藏身之地。

整整奔波一日，首至傍晚才发现这处岩廊。

他料定吴军不会连夜搜山，便打算在此歇息一夜。

因怕吴军追至，他特意命十余名士卒在外守卫，却忘了这群残兵早己疲惫到了极点。

廊内士卒皆倚壁昏睡，勾践也闭目小憩，浑然不知死神己至。

箭雨呼啸着划破暮色，率先砸落在岩廊口那十余名瘫坐的守卫身上。

箭簇入肉的闷响连成一片，下一秒，撕心裂肺的痛嚎轰然炸开！

“啊——敌袭！敌袭！”

“啊啊——吴军来了！

吴军来了！”

岩廊内沉睡的残兵瞬间被惊醒，可还未等他们做出反应，密集的箭矢己如暴雨般涌入廊中。

勾践惊怒交加，脸色骤变，失声急喊：“披甲！快披甲！”

话音未落，一支箭矢破空而至，狠狠没入他的大腿。

剧痛首冲天灵盖，勾践踉跄跪倒，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牙缝里挤出来：“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