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勾践死去,昭彦便命人将其葬于隘南一处山坡之下。
隘南,正是姑蔑隘最南端,再往南,便是瓯地。
将勾践葬于此地,明为安葬,实则以墓为界——
以亡国之君的长眠之地,化作一道无形壁垒,
亦是在警示南撤的义童:日后毋敢越界,若敢忤逆吴国,勾践便是下场。
此地既是王墓,亦是国门。
而隘内牢房之中,士卒见范蠡仍被囚于内。
昭彦素来无李世民那般包容之心,对于敌人从无收服之念,当即令士卒斩之。
末了也算大发善心,命人将范蠡尸首,一并葬在勾践墓旁。
此后半月,姑蔑诸坞寨纷纷遣使来降。
姑蔑既定,伐越一战,才算真正落下帷幕。
这日,一道夫差的王命传来:令钟离戈领八千士卒驻守姑蔑,大军悉数班师回朝,等候封赏。
大军拔营之时,姑蔑诸坞寨降者皆跪于道旁相送,战战兢兢,俯首帖耳,不敢有半分异动。
昭彦随大军一同北归。
夏去秋来,归途近月,暑气渐消,天地己换清秋气象。
这一日,昭彦终是返回延陵。
栾朔与翼介领着邑中诸吏在城外相迎,见昭彦随大军而至,当即上前见礼。
“恭迎君上!”
“都起来吧。”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二人身前,“某在外,邑中可有事端?”
“一切安稳,只候君上归来。”栾朔躬身回话,面上旋即露出几分喜色,“无有事端,倒有一桩喜事。”
昭彦眉峰微挑,风尘未洗的脸上掠过一丝浅淡讶异:“哦?
是何喜事?”
“自是君上出征前交予吾的那些牧草种子。
正如君上所言,此草生长之速、产出之高,闻所未闻,且牲畜极喜食之!”栾朔语气难掩激动。
翼介亦在一旁道:“邑宰当初与老夫言,此种乃神农梦中赐予君上,老夫本还不信,只当这般奇事,仅存于传说之中。
不料此草果真如仙种一般!
老夫如今是真信了,君上竟能亲历这般异象,实乃万古未有之祥事,祥瑞啊!”
听着“祥瑞”二字,昭彦嘴角微微上扬:“此非某之祥瑞,亦非吴国之祥瑞,而是我延陵邑民、吴国子民、天下万千黔首之祥瑞。”
此言一出,栾朔与翼介皆是一怔,随即面露敬服,躬身垂首:“君上心怀万民,实乃苍生之幸!”
昭彦摆了摆手:“如今牧草既成,便当多畜牧、多储种。”
他目光扫过城外清秋沃野,语气沉稳果决:“畜牧盛则牛马足,储种广则来年愈盛。
此事关乎民生军备,你二人须亲自督办,不可有半分懈怠。”
“唯!”栾朔与翼介齐齐躬身应下,声线铿锵。
昭彦当即翻身上马,朝栾朔颔首示意:“你随我同去,亲眼一观牧草长势。”
话音方落,一名亲卫己牵一匹马至栾朔面前。
栾朔翻身上马。
翼介年岁己高,昭彦便未令其同往:“老大夫,某与栾朔前去一观牧草。
你便领众人先回邑中。”
“唯。”翼介应声。
昭彦又看向子疆与季野:“领众卒归营。”
子疆与季野齐齐抱拳,高声应道:“唯!”
二人当即整肃队伍,引甲士与官吏缓缓退往城中,步调齐整,不多时便在道上排成一列长队,向延陵城门而去。
待众人走远,郊野之间便只剩昭彦、栾朔、持良、屠崖与数十亲卫。
秋风掠过旷野,带着清秋独有的清肃之气,将远处草木吹得轻轻起伏。
昭彦轻提马缰,胯下战马踏着沉稳步子缓缓前行,栾朔、持良、屠崖三人紧随左右,数十亲卫列成松散护卫阵型,护持在侧后。
一路并辔徐行,无人多言。
马蹄踏在松软土道上,只发出细碎而沉稳的声响。
昭彦目光平静,沿途扫过田亩村落,所见皆是安稳景象,先前因战事紧绷的神色,也稍稍舒缓了几分。
不多时,栾朔微微抬首,扬鞭指向远方:“君上,前方便是牧草种植之地。”
昭彦顺指望去,眸中微微一动。
此时己入秋,周遭野草树叶渐次泛黄,远远望去,略显萧瑟。
可就在那片枯黄之中,竟突兀铺开一大片浓绿,郁郁葱葱、肥厚壮硕,在天地间格外醒目,秋风一过,翻涌如碧浪。
几匹战马行至近前,鼻中齐齐轻响,下意识朝草地方向偏头,似被那浓郁草香所引。
昭彦勒住马缰,翻身而下,足尖踏在田埂上,一步步走向那片浓绿。
他随手扯断一根牧草,指尖抚过肥厚叶片,触感柔韧多汁,断口处凝着清润草汁。
即便入秋,草株依旧挺拔,不见半分枯败,反倒透着一股蓬勃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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