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京城的手真快啊

“啊？”

“我派人跟你一起去。你只管带路，其余的不用你管。”

王成安愣了两拍，又挠了挠头。

“行吧。反正迟早得去。”

他嘴里嘀咕着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缓了一下，回头问了一句。

“王爷，明早出发之前，能不能再给我来一碗土豆粥？”

李承稷没忍住，笑了一声。

“两碗都行。”

王成安走后，书房安静下来。

窗外天色暗透了，院子里的灯笼点上了，橘黄色的光从窗纸上透进来。

李承稷没有点灯，坐在黑暗里想事情。

门被轻轻推开，没有敲。

能不敲门进他书房的人不多。高湛算一个，叶凡算一个，还有一个。

蓁蓁端着一只托盘走进来，盘子上是一碗面，热气腾腾的，卧了两个荷包蛋。

“王爷还没吃宵夜。”

她把碗搁在案角，退后一步，站在灯笼照不到的暗处。

李承稷伸手接过碗，没急着吃。面汤的热气蒸上来，熏得眼睛有点酸。

他盯着那碗面看了几秒。

“蓁蓁。”

“在。”

“如果有一天，整个宁古塔州都不安全了，你会怎么办？”

这问题问得没头没尾。

蓁蓁站在暗处，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三西息，她往前走了一步，走到灯光能照到的地方。

“王爷在哪里，哪里就是安全的。”

声音不大，语气也平，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李承稷端起碗，挑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

面条筋道，汤底咸鲜，荷包蛋煎得刚好，边缘焦脆，蛋黄还流着。

他吃了两口，没抬头。

“那就好。”

天刚亮，正厅的门就没合上过。

叶凡搬了把椅子坐在案后，左手边摞着联营协议，右手边搁着铜印和印泥盒，面前摊开一本厚账册。

茶盏换了三回，他没喝几口，倒是嗓子说得有些哑了。

第二家来的是朱老七。

胖老头子坐着八抬大轿来的，排场不小，人还没进门，喘气的声音先传进来了。

身后两个伙计抬着个红木箱子，箱子打开，里头银票叠得整整齐齐，用油纸包了三层。

叶凡一张张清点，数目对上了，盖印，签字，完事。

朱老七走的时候腿脚轻快了不少，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跟来时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判若两人。

紧接着是几个中小家族的家主，有的坐马车来，有的骑马来，甚至有一个是走着来的——说是怕路上太招摇，银票贴身揣着。

叶凡对每一家的态度都一样，不热不冷，公事公办。银票验完、协议用印、土豆样品分装好递过去，送客。

到了午时，十家里七家办妥了手续。

第八家和第九家前后脚到的。

两个家主一个姓陈一个姓吴，进门之后没急着掏银票，反倒磨磨蹭蹭地在厅里坐下来，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才由姓陈的开口。

“叶管事，有个事情想跟您商量一下。”

叶凡把手里的笔搁下。

“您说。”

“这联营权的期限，协议上写的是一年。我们两家的意思是，能不能改成三年？”

叶凡没吭声。

姓吴的接上话头：“另外，我们经营的州府范围里头，王府能不能别再授权给其他人了？这个条款要是能加进去，我们立刻交钱，一分不少。”

排他条款。

叶凡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放下来。

“两位家主，协议条款是王爷定的，白纸黑字，逐条核验过的，不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波动，平平的，跟念文书差不多。但就是这个劲头，让对面两个人的脸一下子就沉了。

“叶管事，咱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二十万两白银砸进去，就买一年，这买卖——”

“两位，三天期限还剩一天半。交或者不交，今天就得给个准话。”

叶凡把协议推过桌面。

“不交的话，按协议第七条处理。定金不退，名额作废。”

厅里安静了几息。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姓陈的先拿起了笔。签字的时候手腕抖了两下，墨迹洇开一块，不太好看。

姓吴的跟着签了，脸色铁青，一句话没多说，起身就走。

叶凡在账册上勾掉两个名字，揉了揉手腕。

九家了。

就差丁家。

他派出去的人在半个时辰前就回来了，带回来西个字：家主抱恙。

叶凡把这事报到书房的时候，李承稷正在翻王成安默写的摄魂术后半段，旁边还摊着一张卢无名画的矿山营地草图。

“丁元庆没来？”

“没有。门房说身体不舒服，要缓两天。”

李承稷把手里的纸页翻了一页，没抬头。

“昨天竞拍的时候精神得很，一晚上就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