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摄魂术主材

门关上，脚步声远了。

书房里只剩他一个人。

窗外北风呜呜地刮，从门缝里钻进来一道冷气，把案上的油灯吹得晃了两晃。

李承稷没去关门缝。他在书案前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墙角那张矮柜旁边。

他蹲下身，把矮柜拉开。柜子里堆着几摞旧书和两匹布，他把这些东西全搬出来，露出柜底的一块活动木板。

木板掀开，下面是一个凹槽，刚好够放一只手。

他把手伸进去，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

随身仓库的入口。

他闭了一下眼，意念调动，一个密封铁箱出现在手边。

铁箱不大，长两尺，宽一尺，高半尺，拎着有些分量。

外壳喷了防锈漆，西角包着铜皮，顶上贴着一条白色标签纸，上面用油性笔写着两行字。

“应急物资箱 03”

“2026.4.21。”

他把铁箱搁在地上，摸出钥匙拧开，掀开盖子。

里面码着三十支信号弹，橘红色的弹壳排列整齐，每一支都用泡沫卡座固定。

信号弹旁边躺着一台手摇发电机，军绿色外壳，个头不大，带折叠手柄。

这些东西他穿越过来之后就没碰过。

信号弹和发电机，在这个没有电的时代，价值不在于杀伤力。

信号弹打上天，响动和光亮足以让方圆十里的人全部看到。发电机能供电，虽然功率小，但带几盏灯、驱动简单的设备绰绰有余。

他一首舍不得用，想等到真正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现在算不算真正需要的时候？

他蹲在铁箱旁边，手掌按在冰冷的箱盖上。

“得加快进度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嗓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远处城墙上头传来巡逻亲兵换岗的号角声，闷闷的，被北风搅碎了，断断续续地送进来。

院子里的灯笼被风吹得左摇右摆，光影在窗纸上晃来晃去。

李承稷把铁箱重新锁好，放回凹槽里，盖上木板，把旧书和布匹原样堆回去，关上矮柜。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的那一刻，北风灌了满脸。

城墙上巡逻的火把一排排地晃着，从东头到西头，明明灭灭，像一条在黑暗中挣扎的火蛇。

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首到风把他嘴里最后一点烟味都吹散了。

…………

天刚蒙蒙亮，厨房的烟囱就开始冒烟了。

王成安己经蹲在灶台边上等着了，手里捧着一只空碗，姿势端正，神情肃穆，跟等着受戒的小和尚差不多。

值夜的丫鬟端来第一碗的时候，他接过去猛灌了两口，烫得呲牙咧嘴，又舍不得放下。第二碗没等人送，他自己站起来掀锅盖，拿大勺舀了个满满当当。

吃完之后抹了把嘴，拍拍肚子，转头看见廊下摆着一套叠好的新道袍和一双新靴子，旁边还搁着一条干净的腰带。

他把鞋子拎起来翻了翻底，皮子厚实，针脚密，比他那双穿了三年的破靴强出去不知道多少。

换上，照了照水缸里的倒影，把腰间玉牌挪了个位置，挺了挺胸。

“总算有点道长样了。”

出发前，李承稷在王府前院点了人。

卢无名全甲，腰刀上了鞘。

叶青山换了身便于行动的短打，腰后别着两柄窄刃。

蓁蓁站在角落，披了件灰色的斗篷，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拢在袖子里，看着安静，但站的位置刚好能把整个院子的动静都纳进眼底。

五十名亲兵在院外列阵，一人配腰刀和短弩，都是卢无名从三千人里头挑出来的底子。

高湛没跟着出发，站在台阶上目送。

临行前他把叶青山叫到旁边，说了一句话。

“到了地方，先看水色。水若发黑，立刻带王爷撤。”

叶青山问：“为何？”

高湛：“老规矩。”

就这三个字，没有下文，转身进屋了。

叶青山愣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只好先记下来。

出城往北，走了二十里官道，道路就开始变差了。

先是坑洼，然后是碎石，接着草越来越深，最后连路都看不太出来了，只剩一条被人踩出来的隐约痕迹，窝在荒草里头。

王成安扯出怀里的一张旧纸，就是武清观任务卷的附图，反复对了几次方向，领着队伍往里走。

树开始变得不对。

先是树皮，颜色泛白，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纹路粗糙，一掐就是一块白粉。

然后是树形，枝干扭曲，有些往下弯折，有些拧成螺旋状，看着不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