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赵子谦密会

烟雨楼越有实力，对他的帮助就越大。

窗外雨声渐密，檐角水珠连成一线坠落，砸在青砖上碎成细响。李承稷指尖在紫檀案边轻叩两下，节律未乱。

“好，那本王给你时间，记住只有三天时间，你回去和你那所谓的总舵主好好的汇报一下，本王可没有那么长时间耐心，要是三天之内你们的总督署或者你没有给本王回复，那可就不要怪本王出手狠辣了。”

他话音落下时，袖口垂落半寸，露出一截绷紧的手腕骨。案上茶盏余温尚存，水面微微震颤。

李承稷己经没心思和他们在这里转弯抹角了。

他垂眸扫过案角一张未拆封的宁古塔布防图，纸边微卷，墨迹干透。

陈天风连忙拱手回答：“是王爷，小人定然会好好和总舵主商量的。”

他后退三步，靴底压过门槛木纹，右手指节在袖中无声收紧，又松开。

…………

看着陈天风快步地离开汉王府，高湛向前一步，还是有一些不太放心地说了一句。

廊下风起，吹动他衣摆一角，也拂过李承稷颈后一缕未束的发丝。

“太子爷，要不咱家跟过去看看吧？这些江湖中人，一个个都桀骜不驯，不服管教的，这里答应，背地里不知道耍什么手段呢。”

他说话时目光未离李承稷侧脸，左手拇指缓慢着腰间铜扣边缘。

“没事。”李承稷摇了摇头。

他抬手将案上一页薄纸翻过，纸页翻动声清晰可闻。

“这个陈天风可不傻的，他知道该怎么做。至于这个烟雨楼背后的那个总舵主，更不傻，他应该知道和本王作对，结果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他语速平缓，视线落在窗棂格影上——斜阳正一寸寸挪移，光斑由左向右爬过半尺。

李承稷的太子之位虽然己经被废了，但不管怎么样，他还是一个亲王。更是这宁古塔州的藩王，这点权力还是有的，甚至于他只要能够撕下脸。胡作非为一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付一个小小的江湖门派，或者一两个豪门世家，还是能够拿下的。

他端起冷茶啜了一口，喉结微动，茶水入腹微涩。

看着李承稷一脸自信、胸有成竹的样子，高湛那颇为白洁的脸，挂着淡淡的笑容，一脸的欣慰，忍不住地嘀咕了一句。

他右手无意识抚过腰间旧皮囊——那里曾插过先皇后赐的银针匣。

“太子爷成长了，这等洞悉人心的帝王之术现在己然掌握，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够收发自如，彻底成长起来。”

声音极低，尾音沉进廊外渐起的风声里。

“咱家当真没想到，这才仅仅几个月，就让太子爷承受这么多。要是你母后还在，看到如今太子爷有这番心境，定然会非常欣慰的。”

他说到“母后”二字时，右手停顿半息，指甲在皮囊边沿轻轻一划。

“唉……”

檐角积水滴落声应和着这一声。

李承稷听到这话并没有多大的欣喜，反而心中咯噔一声。

他搁下茶盏，盏底与案面磕出轻响，右手食指在杯沿内侧缓缓旋了一圈。

自己会不会太着急了？

这一下子改变实在是太大了。

他目光掠过墙角一只空香炉——灰烬己冷，炉壁蒙着薄尘。

像高湛这样，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对他可以说是非常非常的了解，甚至于这个世界上，目前对李承稷最了解的人就是这一位老太监了。

高湛耳后一道旧疤在斜阳下泛白，随他呼吸微微起伏。

从小他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仗着太子的身份为非作歹。

这些年不知道干了多少荒唐事情。

可现如今竟然变得如此聪慧，镇定自若，甚至于还能洞察人心。

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非常熟悉的人肯定会有所怀疑的。

更不要说这个高湛了，现在唯一能够解释的过去，他之前是脑袋撞坏了，浑浑噩噩过了几个月，这下清醒过来，开了智，性情方面有所变化，还能勉勉强强说得过去。

大概呢也是因为这个，高湛也才没有对你成绩有所怀疑。

李承稷连忙轻轻的点了点头，表情带着忧伤，仰望45度看向天空，低声呢喃着。

他喉结上下滑动一次，目光停驻在远处一片被风吹斜的柳枝上。

“哎，人这一生呐，真的是无法解释。母后在的时候，每天都当做习以为常，只有不在了，才知道曾经的日子是多么的珍贵。现在我己经成熟了，可是母后又不在了，以前稍微有点成就，都会到母后那边求表扬、求赞赏。现在连个夸赞我的人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