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官家今日跟她说这些话到底是为了什么,陆安听了之后,却是再次想起了那条弃婴沟,沉默了一会儿,她道:“今日我与大郎交个底儿,那些豪强士绅,若有机会,我是定然要收拾的,我不仅要收拾他们,我还要把他们的田地分给百姓——我只是不会急于求成。
我想问得更清楚一些,我与大郎,能不能一条心。”
如果她前脚辛辛苦苦打完豪强地主,后脚官家就觉得她这样太过了,朝令夕改,纵容豪强士绅能留下一口气,引起他们的反扑,到时候她受伤不算,百姓又得被折腾一番,那还不如什么都不做,静等朝代末期乱世洗牌。
“我与卿,自然一条心。”
柴稷轻轻地说道:“我也不想坐视豪强壮大。
而将他们的田地分给百姓……我晓得这个道理。
前汉哀帝年间,有孔光、何武二人,提出了‘限田限奴婢’,意:关内侯、吏民名田,皆无得过三十顷,奴婢三十人,使豪强不独富,农民不独贫。”
当然,这个法令施行了一段时间,因着贵戚豪强反对声浪盛大,只能不了了之。
而大薪的贵戚豪强也不少,如果真这么干,只怕王朝末年就要提前到来,国内遍地造反了。
“我与卿,自然一条心。”
柴稷重复了一遍,生怕陆安多想。
然后才道:“只是动土地这事,阻挡之力太大了,卿可有良策?”
陆安点头:“有。”
陆安又道:“只是……或许我说了,大郎也只会觉得荒谬。”
若要真正缓解土地矛盾,短期内靠“分田分地”
没问题,但长远来看,让农人有其他出路,他们有选择是否种地的自由,这才是彻彻底底的为农民减负。
而这种自由,建立在“工业化”
的基础上。
——不指望搞到工业革命那个地步,把粮食产量提高,能够稍微解放一部分农民,使农村人口进城去参与制造业和纺织业就够了。
大量农村人囗进城,地主为了留住佃农,自然会选择降低租子来吸引他们。
土地矛盾将得到短暂缓解,国家便有更多的精力去发展工业。
工业起来之后,就会被供需需求带动,自然而然发展起商业,商业起来了,定然会促进运输业的发展,形成良性互动。
但是这样的话很难说给柴稷听。
你和这个时代的人说工业兴国、商业兴国,他们没见过,是很难想象,更难以对此交以信任的。
柴稷笑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不论是古往今来的变法,还是我父亲操办的那一次新政,无一不在表明:变法的成功在于君王,而不在大臣。
我知道你心中有着利于国家的政策就够了,我清楚你的为人,所以我不会去问你做某件事有什么意义和用处,你只需要告诉我,我应当做什么,应当怎么做便是。”
他们觅着小巷,离开了店铺林立、人群熙攘的大街,光光的墙砖上只投映了一君一臣的影子。
某种情况下,柴稷何尝不是在摸着他爹过河呢。
他偶尔会想,他爹若能再坚决一点,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他爹不能为孙忘秋挡下所有的攻讦,不能坚持变法,这让他这个当儿子的接了一个风雨飘摇的国家。
那他就不能这么干了。
不然百年以后,史书上来一句:薪实亡于帝稷。
让他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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