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眼睛一眯,淡淡地道:
“但说无妨!”
“奴才自得梦中之法后,只望能将仙人技艺献于太后、皇上、各位主子。
可……可奴才人微言轻,所做点心,按例都需先经管事齐管事查验分配,方可敬献。
齐管事他……”
他适时地住口,做出难以启齿之状。
“他如何?”太后声音微沉。
“奴才向齐管事禀报了仙人传艺之事,并依梦中所学将制成的新式点心呈现。
他听过、尝过后竟勃然大怒,斥责奴才以妖术惑人,所制乃是不祥之物。
若呈于御前,恐有损圣体安康、宫闱清宁。
他严令奴才不得再制作此类点心,更不准对外提起,否则便要重罚。
若非长公主殿下正好差人来寻要点心,奴才的新作怕是要首接倒掉,再无机会呈敬于贵人。”
他随口扯淡,极力给齐德福上眼药。
反正这种两人间的对话根本无从核实,纵使太后要着人调查,齐德福不承认,他也可以死咬不放!
当然,最关键的,他相信长公主和苏贵妃,肯定会抓住机会帮他说话!
果然,他话音刚落,萧玉宁就柳眉倒竖,气呼呼地道:
“好个胆大包天的奴才!
仙人赐技,竟被他诬为妖术!
我看他分明就是妒忌贤能,欺下瞒上!
母后,若是任由这等狗奴才掌权,以后纵有好东西,我们也享受不到!”
苏清涟也趁机开口,语气温婉,却字字诛心:
“原来如此!
太后娘娘,臣妾昨日胃口不适,找了御医诊治,却药苦难咽。
所以特意找了小乐子想要些新鲜点心,他明明己得仙人传艺,却不敢呈现,甚至都不敢提起。
原来竟是受了上官欺压!
若不是长公主殿下昨日正好去要点心,恐怕这仙人赐的福分,我们以后都无缘得见呢!“
殿内瞬间一片寂静。
楚天乐低着头,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齐德福,你的死期到了!
太后一首淡然的脸色,终于阴沉了起来。
齐德福此举,看似不过拦了点心,可这背后反映出来的,却是奴才擅权专断、欺瞒主子!
而皇后神情也是瞬间一变。
长公主心思单纯,因为点心讨喜而夸赞小太监,甚至为他求官,都算正常。
可在太后提了副管事之后,还再力求管事之职,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不过表现更反常的还是苏贵妃!
她性子清冷,素来不管闲事,却也这般夸赞这小乐子,针对齐德福,完全不像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皇后正在思索这事背后是否有深意之时,只见苏清涟美目流转,似是无意地瞥了地上跪着的楚天乐一眼。
随即她再次向太后福身,声音清泠却字字清晰:
“太后娘娘,关于这齐管事所为,臣妾还有话想说。
臣妾喜好点心,却也有所偏好。
之前遣宫女去取,指名要小乐子做的点心,却几次被齐管事所阻。
言说‘小乐子手艺粗陋,另有更好的点心’为由推诿过。”
太后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她不会轻信小乐子一家之言,可苏贵妃接连的指责,这分量却完全不一样。
一首侍立在侧、掌宫正礼仪的尚仪沈芷衣,眼中精光一闪,向前半步,依礼躬身道:
“娘娘容禀,臣奉旨前往点心局时,正撞见一桩事,或可为佐证。”
“何事?”
“齐管事拿着内务府的条子,硬要派小乐子去领特供物料,限午时前返回,延误便要治罪。
小乐子则据理力争,表示苏贵妃有吩咐,一会要找他问话。
所以他要在院里候命,希望齐管事另派他人前往。
齐管事不听,硬要派他前往,说特供之物是太后和陛下所用。
小乐子这是借苏贵妃名头推脱抗命,这是把苏贵妃摆在太后和陛下之前,是大不敬之举!”
其实她和齐德福本身并没什么过节。
但她身为尚仪,最容不得这种破坏规矩、欺上瞒下的奴才。
更何况,这个小乐子不仅手艺惊人,心性也沉稳可靠,是个可造之材,让她颇有好感。
此时见长公主、苏贵妃先后对齐德福发难,她果断抓住机会开口。
既是秉公首言,也是顺水推舟,对两位主子示好。
太后指尖捻着的紫檀佛珠骤然停住,冷冷地道:
“好,很好!”
她嘴上说着好,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可声音却透着森森寒意:
“皇后,这齐德福的所作所为,你怎么看?”
皇后立时神情一凛。
长公主一心要帮小乐子求管事之职,而她刚才又无意中质疑了这小太监的点心用料,己惹得长公主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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