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 章 朔州、敬德墓

是李淳风！

但他己经变得让我感到十分陌生！

不仅身体断崖式衰老，眼睛里也多了一层不可名状的“霾”……

我不在意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更在乎他此行的目的……

是李二的嘱托？

还是朔州也有他关心的东西？

还是？

默默对视，他的眼神意味深长，我却始终穿不透他那层厚厚的“霾”……

十二月初一，我们的车队浩浩荡荡，沿着官道，一路风雪，一路颠簸，向着朔州出发……

尽管这是我两次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次远门，我却提不起丝毫的兴趣，盘亘在脑子里的始终是李二最后的“那句话”……

他让我找敬德，但是阴错阳差之下，等我真的再来的时候，敬德己经死了，真相会不会随着他的死被埋葬？我很纠结！

如果真想告诉我真相，他不是没有机会！

在天牢里的八天，在太极宫的一个时辰，随时都可以！

但他偏偏让我来朔州找敬德！

一路上我无数次的起卦，试图用占卜之术解开谜团，可笑的是，“天机”被故意遮盖了一般，每次的卦象都是模糊一片……

这在袁天罡的占卜生涯中，绝无仅有！

我不确定是我“夺舍”的原因，还是进入时的“时间偏差”导致的系统错乱……

一路上，武三思鞍前马后，伺候的甚是周到！老大人长老大人短的喊个不停，嘴上好似抹了蜜……

对他的过度“殷勤”我只能一笑了之，也完全理解！

他在“报恩”！

“二圣临朝”的第一时间我就被封为国师，即是证明！

他是“天后”的侄子，是武家的掌门人，他不可能不知道几十年前点亮他们武家明灯的那次“起卦”……

他对李淳风则是另一种态度，不但没有“殷勤”，似乎还有一种刻意的疏远和提防……

李淳风一路上沉默不语，每次想靠近我说话的时候，武三思总是不合时宜的出现，让他一次次欲言又止，始终没有机会……

这让我很疑惑！

搜寻袁天罡的记忆，并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过节，与“天后”更是没有！

他们的“交恶”只能是在我离开的那段时间！

还有他眼睛里突然多出来的“霾”，我隐隐觉得也与这段时间有关！

《推背图》对“天后”的预言基本上等于明牌，面对李二、长孙无忌和褚遂良的最强组合，她能顺利上位，这中间发生的事肯定相当炸裂，我想，绝不是后世“秘史”那么狗血！

诡异的是，袁天罡关于这一段的记忆也是空白！

好似被刻意抹去了，又或者被封印了……

比起他们的交恶内幕，我更关心的是我选择性“失忆”的原因！

到底是“盘古系统”的问题，还是其他问题，这是我必须尽快搞清楚的！

突破口只能在李淳风身上！但看眼下武三思这架势，恐怕我单独跟李淳风相处的机会很渺茫！

还有一个困惑也让我耿耿于怀！

根据后世记载，老黑尉迟恭应该陪葬“昭陵”才对，后世的考古己经发现了他的墓葬！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但，现在的情况是，“天后”让我去朔州选墓，这中间又出了什么变故？

重重谜团困扰着我，我恨不得立刻飞到朔州！

在我的要求下，我们风雪无阻，星夜兼程，没有惊动驿站，更没有惊动各地府衙！

十二月初七，车队终于进入朔州城！

整个城市看起来白茫茫一片，几乎看不到其他颜色！既是大雪的妆点，又是家家戴孝的助攻，看起来老黑的口碑还不错！

尉迟府并不在朔州的繁华区，仅坐落在城北离城墙百步远的一条很窄的街道上，宅子是三进院，青砖蓝瓦，很古朴，略显简陋！

“两位国公夫人，我奉‘二圣’之命，前来吊唁鄂国公……请两位夫人和公子节哀顺变……”

武三思接过孝布，简单的穿戴之后，拱手对在府门迎接的黑白两位夫人拱手行礼，表情悲怆，举止恭敬！

黑夫人看到武三思，被悲伤笼罩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杀机！被白夫人偷偷拽了一下衣角，便愤愤的退到一边，狠戾眼神却始终在武三思身上打转！

“这是‘二圣’赙仪礼单，请二位夫人过目……”

武三思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再次行礼，恭敬的递上一本金黄色的手札本！

“谢过宰辅大人……”

白夫人看黑夫人又想发作，赶忙接过礼单，塞到黑夫人手里，给她使了个眼色，带着众人匆匆朝灵堂走去！

“白夫人，‘天后’特意交代，让我查验一下陪葬品，如有不足，可首接从?少府监支取……‘天后’说，老国公劳苦功高，葬礼必须要合礼数，这也是大唐的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