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红,光影交错。
微弱的烛光漫过大红帷幔,朦胧轻晃在榻间。
陈今昭眼眸里漾着泪花,倒映着他同样濡湿的面庞,蠕动着唇几次想出声,却又没敢。
如此就显得期期艾艾,破碎隐忍,又不胜堪怜。
“你哭什么,是不甘愿?”
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的姬寅礼,焉能注意不到她此刻的情态。
抬掌去擦她湿润的眼角,“是后悔了?”
“没!
不是……”
她第一时间回应他,孱弱无力,“殿下,是我……好难受。”
她料到不会好受,却还是低估了此间的难忍程度。
不知是因她从前用了烈药至发育甚晚,还是因她与他不甚契合的缘故,她只觉榻间的每分都让她分外难熬。
姬寅礼望着她脸白虚脱的模样,心中大怜,但自己此时亦是难熬。
此番他已极尽隐忍,全程都压着性子强忍得满身是汗。
闭眸忍过半歇,他终是起身下榻,快步走到桌前连灌了数碗凉茶。
重新回了榻,他抬手抚过她湿漉漉的鬓角,哑着嗓子柔声劝慰道,“我听人说,女子都要走上这一遭的,待过了此回就好了。
你且再忍上稍会,我很快就好。”
夜已深,寝榻边上的帷幔还在摇晃着烛影。
姬寅礼的指腹反复抚摸着她微张的唇,清润柔软,带着急促湿热的气息。
他看她白璧无瑕的面容蒙上细汗,眸光晃动迷离,被迫沾染上情态,不禁想到那年虫鸣啁啾的夏夜,立在游廊下的他,隔着半卷竹帘,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犹记那一眼,他只觉那临窗温书之人,何等清癯出尘,遗世独立。
只觉那周身清微淡远的干净气息,无瑕无垢,见她好似见到了清晨沾露的山茶花,玉洁清白,见之忘俗。
就那一眼,他就再也难忘。
明明从前只想远观即刻,但不知何时,那种阴暗心思再也压抑不住,张牙舞爪的就要破体而出。
譬如此刻之自己,宛如穷凶极恶之恶鬼,在玷污瑶池之素娥。
不免也觉得自己有些狠毒,毕竟自开始便是他强求,步步紧逼,寸寸强取,生生将这朵白净无暇的花,拧了花枝采撷了下来。
揽抱入怀供他轻怜密爱,供他予取予求。
确是凶狠毒辣了些。
但转念一想,这世间除了他,谁能拥有她,谁配染指她。
合该是他的,从上至下,从外至内,皆该是他的!
不知过了多久,帐内声歇息止。
很快,两个宫女捧着金盆巾帕过来。
拧了温热的湿帕,一宫女小心翼翼的揭开帷幔。
她本是下意识的想持着帕子,先去给榻间仰面昏沉躺着的人擦拭,可见一袭薄衾将人自脖下盖得严实,而旁侧披着松垮寝衣的摄政王千岁又似在冷眼盯着她,这让她一时没了章程,不知该不该去掀那薄衾。
“先把脸给擦擦。”
宫女得了指令,这方赶紧持帕去给榻间人擦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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