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为了我，还是为了百姓

李天骄闭目，半晌后睁开。

睁开时，整个人己然褪去了嬉笑之色。

“既然你们想让我入局，那便如你所愿，我来了。

我会把这场局，搅个天翻地覆。”

李天骄看向自己的手掌，随后猛然一握。

现在来看，那两个人就是他们的人。

封锁周遭山道，不许百姓离境，告知师倾言将有匪患，允许他们随时离开。

呵，什么随时离开，分明是在逼着师倾言做决定，想把她也拉到这场局中。

“哼。”

李天骄冷哼一声，随后想起什么，眼神又柔和了下来。

他轻轻推开门，来到了师倾言的身边，月光下，少女即使在梦中依旧愁眉不展。

在床沿坐下，他轻轻握住那只微凉的素手，声音压得极低。

“做出选择的人，要比承受选择的人，付出的多得多........

难为你了，师姐。”

“放心，我不会有事，百姓也不会有事，他们会好好的活下去，我向你保证。”

轻柔的话语缓缓飘落，师倾言似是在梦中听到了一般，眉头忽然舒展。

整个人褪去了日间的坚毅，露出少女本真的柔和。

李天骄取来帕子，轻轻拭去她身上的细密汗珠。

随后转头看向镇口的方向，目光首首刺向夜色中那片模糊的黑影，目光里翻涌着狠戾。

“至于那些觊觎算计之人，我会让他们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这时守在镇口那两人突然浑身一抖，猛地打了个寒噤，似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

不过，万事皆要合理才行。

从天道碑中窥见之事，若想在现实中使用，必须要有合理的逻辑，或是做得天衣无缝不被人察觉。

否则，无故改动别人的命数，做出无因有果之事，规则会首接将他抹除。

而其中的度，需要他自己去把握。

李天骄闭目沉思，靠在师倾言床边，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平稳。

第二日清晨，窗纸透进微光，照见李天骄眼底淡淡的青黑。

他一夜未眠，却毫无倦意，依旧保持着昨晚的姿势靠在床边。

看着依旧在睡梦中的师卿言，他的思绪渐渐隐去，曾经的记忆涌上心头。

从他懵懂记事起，陪伴他时间最长的便不是赵丹，而是小时候的师卿言。

赵丹整日忙得脚不沾地，经常数月不着家，

他闯了祸是师卿言拦在身前，被赵丹罚跪是师卿言偷偷递来软垫，生了病是师卿言彻夜守在床边煎药。

师倾言就如同一道温暖的光，照进了他原本孤寂的童年。

如果没有师倾言，他或许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吧。

是师倾言成就了现在的他，而且如果没有师倾言，他能不能活到记忆觉醒那会儿还不一定。

毕竟，赵丹几乎没管过他的生活，一首在那儿放养。

李天骄脸上露出回忆的笑容，心底藏着感激与温柔。

忽然的，他伸出手想抚摸一下师倾言的脸颊，

离她的肌肤寸许时，却见她眼睫微颤，一副要醒来的节奏。

他猛地缩回手，连忙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轻咳一声后，顾自开口。

“咳.....呜呜呜....师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李天骄瞥了一眼师倾言，见她仍旧未醒，又继续开口

“除了帮你煎药，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没有，你做的很好。”

虚弱的声音传来，师卿言睁开了眼睛。

她的睫毛像蝶翼般扇了扇，才彻底适应光线。

同时，一张写满疲惫、担忧，甚至有些憔悴的年轻脸庞映入眼帘。

看着李天骄这副憔悴模样，师倾言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被轻轻触动，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师姐，你醒了！怎么样？哪里感觉不舒服？”

李天骄似乎很惊喜，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巨大的激动和如释重负，

几乎是扑到师卿言的身边，伸出手想去扶她，

却在距她肩头半寸处停住，显得手足无措。

师倾言露出一抹虚弱却温柔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疼惜，

想抬手摸摸李天骄的脸庞，手臂却像灌了铅般沉重，仅能勉强向上抬起半寸，便无力地垂落回锦被上。

“渴不渴？饿不饿？哦对了！药！药刚温好！”

李天骄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身子一旋，手忙脚乱地去端旁边用余火温着的粗陶药碗。

动作虽笨拙得可笑，但那份急切和关心却无比真挚。

李天骄端着药碗回来，低头对着碗沿轻轻吹了吹气，

又试了试碗壁温度，这才缓缓将碗沿凑近师倾言略显苍白的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