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叹一声,众人又沉寂下来,闷头喝着绿豆汤,汤水清得能照见人的影子。
这时,客栈木门被推开,一人正用手肘撑地,膝盖磨着青石板路,一下下往门内爬。
众人见此却眼皮都没抬,仿佛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只因贾县令新颁的“行路税”,首立行走算“官道通行”,需交税二十文,爬着走算“畜生道”,分文不取。
连差役都默认了这规矩,有时还会踹一脚想站起来的百姓
“不想爬?那就交税!”
行路如此屈辱,为何百姓宁愿磨破膝盖也要爬来呢?
只因贾县令新征的“喝水税”,城中十二口水井全被差役看守,接半桶水竟要五十文,比买两斤糙米还贵。
而这家客栈后院藏着口老井,掌柜每月给县衙塞二两银子,便默许客人“喝汤”。
不过说是汤,实则就是井水混了几粒绿豆,但若是说来喝水,被人听到难免会有风险。
因此众人心照不宣,众口一词皆是来喝汤。
“行路税?呵!这是什么狗杂种想出来的词!走路都要交钱!”
“别提了,昨天王家老大寻思硬气一回,
首挺挺站起来就往外走,给北街差役交了二十文,本来想着这下能光明正大走了吧?
结果拐到南街,又被另一队差役拦了——你猜那官差怎么说?”
那人故意顿了顿,端起碗抿了口汤。
客栈里霎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什么?”
“别磨叽了,说啊。”
“就是,说话说一半,小心半夜子孙不保。”
“咳咳...”
那人听到这话,被水呛得咳嗽,慌忙放下碗,擦着嘴角的水渍。
“得得得,我说!”
“那官差踹了王家老大一脚,跟他说‘你交的是北街的税!老子这是南街!想从这儿走?再交二十文!而且————
每天都得交!’”
“什么?!二十文只能走一条街?还只管一天?!”
“唉,谁说不是啊!王家老大当场就气晕了,抬回去就发了高烧,这不,我等会还得给他送些汤回去。”
话毕,他摇着头叹气,将碗底最后一口汤喝尽,又用葫芦打包了一些,塞进怀里,
随后在门口张望片刻,这才弓下身子,爬进了巷口。
客栈里又静下来,随后陆续有爬着进来的客人,老的少的,膝盖都磨得通红。
先前的客人识趣地起身,把座位让给后来者。
楼下的动静分毫不差地飘上了楼。
师倾言临窗而坐,眸子映着街上爬行的人影。
行人如蝼蚁般在街面上匍匐,膝盖磨过青石板路的声响隔着楼板传来,
明明是白日里的街道,却处处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一声轻叹从丹唇逸出,这就是乱世,荒唐得让人想笑,却又笑不出声。
李天骄当然也听到了楼下众人的对话,看到了窗外的场景,但是他却没有丝毫惊讶。
毕竟在前世,他经历的荒唐事比这离奇百倍。
但尽管如此,李天骄还是在想离开时顺手带个县令的人头当个纪念。
毕竟这种狗官的人头,拿到黑市里去,应该能值不少钱吧,正好自己现在缺钱....
这时,师倾言转过身来,李天骄连忙掐灭眼底的戾气。
脸上堆起笑,疾步上前把桌上的糕点递到师倾言的面前。
同时蹲下身,将她浸在木盆里的玲珑秀足轻轻托起,搭在自己膝头,
用绸布细细擦拭,随后替她穿上丝履,又垂首替她揉肩捏腿。
“师姐,你感觉怎么样,力度还可以吧?”
李天骄双手搭在师倾言肩头,脸上堆着殷勤的笑。
脸上那对淡红色指印一左一右,对称地贴在颧骨上,
好在李天骄皮糙肉厚,虽看着显眼,却只是在皮肤上浅浅浮着,估摸着再有一会儿就消了。
“嗯,勉勉强强,再用力一些。”
师倾言闭着眼睛,似醒非醒,整个人慵懒地陷在软椅里,绵软的声音混着轻哼传出
“左边……再往下一点。”
李天骄手上力度适时加重,师倾言舒服的轻吟出声,尾音还打着旋儿。
师倾言舒服得眯起了眼,李天骄可忍得很辛苦啊。
刚被收拾了一顿,脸还疼着,就被安排做这做那。
可师倾言倒好,跟没事人似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把他揍得滚下床的是另一个人。
李天骄就想不通,这人的脸皮怎么可以这么厚,比他还厚!
不是大姐,你刚揍我一顿哎,现在就让我给你按摩合适吗?
不过这话给李天骄一万个胆子他也说不出来,毕竟师倾言长久以来的淫威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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