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恨其不为，怒其不争

封兆煜见到这一幕，身体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李天骄再次抬手，五指虚握，内力裹挟着一只只蛊虫凌空飞起，掷到封兆煜脚边。

“看看吧，这些姑娘日夜饱受蛊毒啃噬之痛，而你呢？

还以为她们在你的‘关心’下很开心？很幸福？呵。”

“天真。可笑。”

封兆煜双腿一软，跌坐在地砖上。

李天骄的话像刀子一般，狠狠扎进他的心窝。

他目光呆滞地望着眼前的这些狰狞的蛊虫，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一首以为这些女子被自己保护的很好，在自己的身边也很开心，却没想到她们竟一首遭受着如此非人的折磨。

顿时，封兆煜胸腔剧烈起伏，怒火如岩浆般在体内翻涌。

他双拳紧握，咬牙切齿地看向李天骄。

“是谁？！到底是谁？！”

李天骄看着眼前怒目圆睁却毫无头绪的封兆煜，缓缓叹了口气，随后沉重开口。

“你真的不知吗？”

封兆煜闻言，眼神扫过女子们苍白如纸的脸，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人影。

“.........是栖云侯........是他！”

李天骄盯着封兆煜，冷冷开口。

“那栖云侯在雍州无恶不作，庇护北莽蛮夷如豺狼过境，烧杀掳掠。

更为甚者，利用邪术，操控我大唐子民，以他们的身体饲养蛊虫。

就在此刻，那些人还在暗室中遭受蚀骨焚心之痛。

而你呢？身为大唐的功臣之后，雍州大都督，却在这儿享受着她们的服侍，对百姓苦难视而不见，甚至庇护那欺我国家的蛮夷恶族。哼。你这个蠢货！”

李天骄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封兆煜脸上。

他恨其不为，怒其不争。

封怀义的后人，也算他半个后辈，竟能昏聩至此！

封兆煜被那一巴掌扇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踉跄着躺倒在地。

但他没有反驳，反而挣扎着爬起，膝盖磕在地上。

看着眼前昏迷的女子，看着脚边仍在蠕动的蛊虫，心中涌起对自己无尽的愤怒和悔恨。

他真的不知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眼泪从脸颊滚落，浸湿了地面，他想伸手抱抱那些姑娘。

但手指刚要触到她们的衣角，便猛地缩回。

他，还有何种脸面去碰她们。

他双手撑着地，肩膀颤抖，哽咽着痛哭起来。

而此时，一只冰凉的、带着颤抖的娇嫩小手，缓缓抚上了他的脸颊。

封兆煜身体一僵，哭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起头，模糊的泪眼中，小青正虚弱地望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责怪，只有满满的心疼。

她的手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手指冰凉，却带着一丝暖意，似乎想要为他拭去滚烫的泪水。

可她自己的身体还虚弱得无法坐起，只能这样无力地搭在他的脸上

“公子...莫要如此自责.....”

小青的声音微弱得，却带着一股让人难以抗拒的温柔，尾音发颤，却字字清晰。

“这一切，并非公子的错....”

封兆煜的泪水更加汹涌了，他喉咙像塞了团棉花，哽咽到说不出话。

“小青，我.....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你们...”

小青虚弱地摇了摇头，苍白的嘴唇艰难地牵起一抹苍白的微笑，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公子....一首对我们都很好.....大家....都知道的.....”

“我们，都是真心地喜欢公子。”

此时，众女陆续醒来，皆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不顾自己此时刚解完蛊后虚弱的身体，一个个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封兆煜的身前，手臂交叠成屏障，阻止着李天骄继续下去。

她们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但眼神却是异常的坚定。

虽然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那股决心却是无比地强烈。

“大侠，不要....不要对公子动手....这不是....不是他的错。”

其中一个女子手肘撑地，强撑着坐起，伸出虚弱的手臂护在封兆煜身前。

“公子他...他不知道这些事...他若是知晓，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她眼眶泛红，语气带着恳求。

其他女子也纷纷回应，有的甚至因为动作过大面色更加苍白，却依旧固执地挡在封兆煜身前。

封兆煜看着眼前这些为他拼尽全力的女子，心中顿时无比的感动，随之而来的却是锥心的自责。

他不值得，他就是个笨蛋，不值得这些女子为他这般啊。

他哽咽着，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李天骄望着这幕“以卵护石”的景象，心中翻腾的怒火逐渐熄灭，沉淀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