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是凌晨送出去的。
苏浩特意选了天不亮的时候,让礼部的信使从午门出发,骑着快马,分赴全国各省。不是搞什么神秘,是他不想再搞一套“宣读圣旨、百官跪迎”的排场。
但消息还是传得比马快。
北京城的城门刚开,贴告示的差役还没把浆糊刷匀,后头己经挤满了人。
“让让、让让——”差役举着圣旨,踮着脚尖往墙上贴,后头的人推推搡搡,差点把他手里的浆糊碗碰翻。
“别挤!再挤老子不贴了!”
没人听他的。
第一个看清圣旨上写什么的人,是个卖豆腐的老汉。他不识字,但旁边有个秀才扯着嗓子念。
“自华夏元年起,明末、满清所有苛捐杂税,全部废除,永不复用——”
老汉没听懂什么叫“苛捐杂税”,但后头那句他听懂了。
“全国百姓,免征田赋三年。受灾地区、偏远地区,免征五年。新开垦荒地,免征十年。”
他的手一抖,挑豆腐的扁担“哐当”砸在地上,豆腐碎了两块,没人心疼。
“三年……免三年?”老汉扭头问旁边的人,“我没听错吧?”
“三年!是三年!陛下说的!”旁边的人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劈了。
胡同口有个老太太,张阿婆,六十多了,头发全白了,耳朵有点背。她听了好几遍才听清,然后手里的面盆掉了,面撒了一地。
她没管面,腿一软,首接跪下了。
“老头子……儿子……你们听到了吗?”她对着北边磕头,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她家老头子,当年被满清强征去修城墙,没拿到一个铜板,被监工活活打死。她儿子,交不起赋税,被官府抓走,再也没回来。
如今有人告诉她,以后再也不用交那些税了,再也不用被拉去白干活了。
她不信。她怕这是一场梦。
但周围人都在哭,都在笑,都在喊陛下万岁。她信了。
太和殿里,苏浩没去听百姓怎么哭。
他面前摆着户部送来的折子,李岩的字写得工工整整,列了一长串数据:免征三年田赋,国库将减少收入约两千西百万两白银。加上商税减半,海关税下调,总缺口大约在三千万两上下。
“三千万两。”苏浩把折子放下,看了李岩一眼,“你慌不慌?”
李岩站在下头,实话实说:“臣慌。但臣知道,陛下一定有办法。”
“朕有个屁的办法。”苏浩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朕只是算过账。”
零的声音适时响起,只有苏浩能听到:“免征田赋造成的财政缺口,预计可通过商税和海关税的增长来填补。根据测算,商税减半后,商户数量预计增长三到五倍,实际税收总额不会下降,反而可能上升。海关税类似。”
苏浩在心里嗯了一声,没跟李岩解释太多。
“李部堂,你回去盯紧两件事。第一,各地免税之后,有没有地方官阳奉阴违,偷偷加征。第二,商税减半之后,商户数量有没有增加。每个月给朕报一次。”
李岩躬身:“臣遵旨。”
圣旨贴出去的第三天,零给苏浩看了一组数据。
“陛下,全国百姓对新政的支持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七。剩下那百分之零点三,主要是不识字、没听到圣旨的人。”
苏浩没笑。他问:“有没有反对的?”
“有。但不公开。主要是两类人。一类是地方上的胥吏,过去靠收苛捐杂税中饱私囊,如今没了这笔收入。另一类是部分士绅,家中田地较多,免税之后,他们和普通农户的差距被缩小了。”
苏浩嗯了一声,没当回事。
免税令最大的影响,不在京城,不在朝堂,在田间地头。
河南。王二柱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把土。
他去年还在这块地上饿得啃树皮。满清的税太重了,打下来的粮食,七成交税,两成交租子,剩下一成连粥都喝不稠。他媳妇饿得皮包骨头,孩子瘦得像猴。
后来苏浩的大军来了,清军跑了,官府换人了。有人来量地,说这块地以后归他了,还给了他一张地契。
他不识字,但把地契揣在怀里,睡觉都抱着。
如今又有人来告诉他,三年不用交税。
他蹲在田埂上,没哭,没笑,就那么蹲着,攥着那把土,攥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扛起锄头,下地了。
媳妇在后面喊:“吃饭了!”
他头也没回:“先干活!多出来的粮食,全是咱自己的!”
江南。苏州府,观前街。
做绸缎生意的钱老板,在铺子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举。
“商税减半?”他问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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