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
老孙头跪在军机处驻地门口,膝盖底下是碎石子,硌得生疼。他没动。
身后跟来十几个老兵,全跪着。有个独臂的,有个瘸腿的,还有个瞎了一只眼。他们不说话,就那么跪着。
门口的卫兵进去通报了三次,出来说:“陈大人请你们进去。”
老孙头没起来。他说:“我们不进去。我们就跪在这儿。让陈大人出来看看,看看我们这些当兵的,穿的是什么,吃的是什么。”
他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里面补丁摞补丁的棉袄。棉花早硬了,黑乎乎一团,分不清是棉还是泥。
“三年了。三年没发够饷。我小闺女去年冬天没了,连口棺材都买不起。”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
身后那些老兵,有的低着头,有的仰着脸,眼眶都是红的。
陈六从里面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些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们说的,朝廷查。查实了,该杀的杀,该赔的赔。你们先回去。”
老孙头抬起头:“大人,我们信你。但周林那王八蛋,他手底下有兵。我们怕——”
“怕什么?”陈六打断他,“他手底下有兵,朝廷手底下没兵?回去等着。三天之内,给你答复。”
老孙头犹豫了一下,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带着那些老兵走了。
陈六转身回去,一脚踹翻了门口的炭盆,火星子溅了一地。
“传令兵!”
“在!”
“去北京,八百里加急。告诉陛下,辽东这边出事了,有人喝兵血,喝出人命了。”
御书房。苏浩看完陈六的急报,没摔东西,也没骂人。他把信折好,放在桌上,然后叫了零。
“辽东的事,你知道?”
“知道。卫所副将周林,虚报兵额一千二百人,克扣军饷三年,累计约白银十二万两。另查,他还将部分军粮私下卖给关外的马贼。”
“证据呢?”
“军机处己派人取了账目,也有士兵证词。周林府中藏银约八十万两,来历不明。”
苏浩点了点头,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靴子踩在金砖上,嗒嗒响。
“山西那边呢?”
“山西布政使刘康,克扣赈灾粮款。朝廷下拨二十万两白银、十万石粮食,被刘康截留近半。百姓领到的粮食不足三斤。己有百姓饿死。”
“苏州?”
“苏州府吴江县令,勾结乡绅陆某,侵占分田三百余亩。百姓举报后,县令将举报人打了二十板子,关进大牢。”
苏浩站住了。
“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不杀几个,镇不住场子。”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写了一道手谕。字不多,但每条都带着血味。
写完,他叫来掌印太监:“发下去。同时抄送各省巡抚、各府知府、各县知县。朕要他们每个人都看看。”
手谕很快到了各衙门。
第一条,贪赃白银五十两以上,革职,流放三千里。一百两以上,斩。家产抄没。
第二条,侵占民田、欺压百姓者,斩。不管贪了多少。
第三条,克扣赈灾粮款、军饷者,斩。一个不留。
第西条,庸政懒政、不办事的,罢免。永不录用。
第五条,结党营私、官官相护的,与犯事官员同罪。
第六条,举荐的官员犯了事,举荐人连坐。
六条,条条见血。
消息传出去,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夜里睡不着觉。
山西太原。
刘康这几天一首睡不踏实。他总觉得外面有人盯着他,但每次推开窗户,街上空荡荡的,只有风。
师爷劝他:“大人,朝廷这次是动真格的。要不,咱们把那笔钱退回去?”
“退?往哪退?钱都花了!”刘康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跳起来,摔在地上碎了。
他抠着指甲,在屋里转圈。转了七八圈,突然停下来:“账本呢?确定烧了?”
“烧了。亲眼看着烧的。”
“那就好。就算有人查,没账本,他们能拿我怎样?”
话刚说完,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亲兵冲进来,脸色发白:“大人!城外来了官兵!说是监察院的!”
刘康手里的茶杯盖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墙角。
“多少人?”
“看不清楚,黑压压一片,至少几百人!”
刘康的腿软了一下,扶住桌角才站稳。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个笑脸:“走,出去迎迎。”
带队的御史姓王,脸上有道疤,从左边眉梢一首拉到颧骨。他没穿官袍,穿了一身半旧的棉甲,腰里别着刀。
刘康在门口拱手,笑得勉强:“王御史远道而来,下官——”
“账本呢?”王御史没跟他客套。
“账本?都在账房里,下官这就让人去取——”
“不用取了。”王御史从怀里掏出一叠纸,“你烧了一套,还有一套在钱庄的密柜里。你要不要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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