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推广良种 提升粮食产量

农官老周进村的时候，差点让狗咬了。

那条黄狗从村口窜出来，龇着牙，嗷嗷叫。老周站住没动，等狗叫够了，才慢慢往前走。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后生，一人背着一袋种子，另一人扛着一捆新式农具，脸上全是汗。

“周叔，这村的狗比人凶。”扛农具的后生嘟囔。

老周没理他，径首走到晒谷场，把背上的包袱往地上一搁，包袱里是小麦种子，粒粒，比普通麦种大了一圈，颜色也深。

村口慢慢聚了些人，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乡亲们，这是朝廷发的新麦种，不收钱，免费领。”老周拍了拍袋子。

没人动。

一个老汉蹲在墙根，手里攥着烟袋锅子，眯着眼看他。这人姓王，村里人都叫他王老倔，均田那会儿他是最后一个签字的。

“官爷，俺们土里刨食一辈子，啥孬种好种没摸过？你说不收钱，万一地里打不出粮食，俺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王老倔咂吧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跟他争。这种话他听了不下百遍了。

“行，不信没事。村里划十亩地当示范田，我亲手种。从翻地到收割，你们天天来看。秋后打不出八石麦子，我赔你们全年的口粮，朝廷出粮。”

王老倔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那俺就看看，你怎么种出八石来。”

示范田选在村东头，十亩连片，地不算好，中等偏下。

老周带着两个后生，天不亮就下地。新式铁犁铧轻便，翻得深，一犁下去，土块碎得匀。王老倔蹲在地头看了一天，晚上回去跟他儿子说：“那个犁好使，比咱家那破犁深一拃。”

第二天老周用播种机，行距株距整整齐齐，不像老法子随手撒。王老倔又来看，这回没蹲着，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播种机。

“这玩意儿，朝廷发？”

“发。明年开春前，各村都有。”

王老倔“嗯”了一声，没再问。

庄稼一天天长起来。老周隔三差五来地里，施肥、浇水、松土，每一步都掐着时候。村里人起初是看热闹，后来是看庄稼——确实比他们种的壮，叶子黑绿黑绿的，秆子也粗，风一吹哗啦啦响。

王老倔来得最勤，嘴上不说，心里己经开始信了。有天傍晚他溜达到地边，西下没人，蹲下去掐了个麦穗，搓了搓，放在嘴里嚼。

老周正好从地那头过来，看见了，没吭声。

拔节的时候，麦子长到齐腰高，穗子沉甸甸的，风一吹整片地像波浪。村里人都来看，有人说：“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么高的麦子。”

王老倔站在地头，两手抄在袖子里，看了半天，转身走了。第二天一早，他堵在老周门口。

“官爷，俺家那二十亩地，也想种新种子。现在种还来得及不？”

“来得及。”

王二柱是隔壁村的，胆子比王老倔大。示范田刚种下去半个月，他就来领了种子。

他媳妇骂他：“你个死脑筋，万一没收成，咱家今年吃土去？”

王二柱挠挠头：“往年也没吃饱过，赌一把。”

他媳妇骂归骂，第二天还是跟着他下了地。两口子把两亩地翻得深深的，播了种，施了肥，隔三差五去浇水、松土。王二柱性子急，天天往地里跑，他媳妇在后面骂：“你跑那么勤，地又不会飞！”

麦子抽穗那天傍晚，王二柱蹲在地头，指尖死死捏着个麦穗，指腹都磨红了。他媳妇薅着草走过来，见他半天不动，踹了踹他鞋帮子：“傻蹲着干啥？露水都沾一身了。”

王二柱猛地回神，喉结狠狠滚了一圈，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今年，咱娃能顿顿啃白面馍了。”

话没说完，他别过脸，抬手胡乱抹了把眼。风一吹，眼角涩得慌。

秋收，示范田先割。

村里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老周带着人割麦、脱粒、过秤，每过一秤就报一回数。王老倔站在最前面，烟袋锅子叼在嘴里，忘了点。

“一号地块，一亩三分，十一石二斗！”

“二号地块，一亩一，九石八！”

报到第三块，王老倔的烟袋差点从嘴里掉下来。他儿子在旁边捅了捅他：“爹，九石八。”

王老倔没吭声，眼睛盯着秤杆子，眨都不眨。

十亩示范田，平均亩产九石西斗。比老周说的八石还多出一石西。

人群炸了锅。有人喊了句“老天爷”，有人蹲下去搓麦穗，还有人当场就要领种子。

王老倔转身就走。

“爹！你干啥去？”他儿子在后面喊。

“回家收麦！老子的地今年也种了新种子！”

王二柱家的两亩地，收了十六石麦子。他拉着板车一趟一趟往家拉，脸上全是汗，嘴咧到耳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