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开放海禁 鼓励海外贸易

林老板从吕宋回来那天，泉州港码头上挤满了人。

他那船货——苏木、胡椒、珍珠、香料——卸下来堆了小半个码头，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伸手想摸，被伙计一巴掌拍开：“摸坏了你赔？”

“林老板，这趟赚了多少？”有人扯着嗓子喊。

林老板叼着烟袋，眯着眼，没搭腔。烟袋杆上挂了个玉坠子，是他跑船时从南洋带回来的，磨得油亮。他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嘴上只说：“够吃饭。”

旁边人笑他：“你这哪是吃饭，是吃席！”

消息传得快，没几天，泉州、福州、厦门，沿海的港口全知道了。海禁开了，船能出去了，钱能赚回来了。那些年关了铺子、卖了船、在家闲着的商人，一个个心又活泛起来。

福州有个姓陈的茶商，海禁前专做南洋生意，亏了一批货，赔得底掉，关了铺子在家种地。听到林老板的消息，他在地头蹲了半晌，把锄头一扔，回家跟媳妇说：“我要出海。”

媳妇正在喂鸡，头都没抬：“你上次出海，把嫁妆都赔进去了。”

“那是时运不济。现在朝廷开海禁，水师护航，税也低，跟以前不一样了。”

媳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进屋，从柜子里翻出一包碎银子，往桌上一搁：“就这些了。再赔了，你睡大街。”

陈老板把银子揣进怀里，当天就去了码头。

船好找，人难招。老的水手大多上岸种地了，年轻的没出过海，怕。陈老板在码头贴了告示，三天没人来。

第西天，来了个黑瘦汉子，西十来岁，手上全是茧子，脸上有道疤，从眉梢拉到颧骨。他站在告示前看了一会儿，转头问旁边的人：“这船去哪儿？”

“吕宋。做茶叶生意。”

黑瘦汉子点了点头，走进陈老板的铺子：“我去。我跑过八年南洋，认得路。”

陈老板问他叫什么，他说叫刘老六。问他工钱要多少，他说：“管饭就行。赚了钱分我一份。另外，船上得备咸鱼干，我晕饭，不晕船。”

陈老板愣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船装了三百箱茶叶、两百匹绸缎，往南洋去了。陈老板站在船尾，看着码头越来越小，手攥着船舷，青筋暴起，另一只手不停地搓裤腿。刘老六靠在船舷上，嘴里嚼着咸鱼干，眯着眼看海，像是回家一样自在。

出海第三天，遇上了风浪。

天一下子黑了，浪头砸上甲板，茶叶箱子滑来滑去。陈老板脸色发白，抱着桅杆不敢松手。刘老六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扯着嗓子喊：“别慌！舵稳住，斜着走，别跟浪硬顶！”

他三步两步蹿到舵位，把吓得发抖的舵手推到一边，自己掌舵。船在浪里颠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冲出了风暴。清点货物，损失了二十多箱茶叶，被海水泡了。陈老板心疼得首跺脚。

刘老六蹲在甲板上，嚼着咸鱼干，说：“没翻船就烧高香了。二十箱货，下趟赚回来。”

陈老板深吸一口气，没再吭声。

两个月后，船回来了。带回来一船苏木、胡椒、檀香。陈老板晒得黝黑，瘦了一圈，但精神头十足，站在船头喊：“卸货！快卸货！”

码头上的人问他赚了多少，他嘿嘿笑，没吭声。当晚他在酒楼摆了十几桌，请码头上所有的工人、水手喝酒。喝到半夜，他端着酒杯站起来，脸红脖子粗，扯着嗓子喊：“陛下万岁！华夏万岁！”

旁边的人笑他喝多了，他说：“没喝多。老子以前出海是拿命赌，现在有水师罩着，敢把船开远了。这日子，值了！”

海风一吹，不光华夏的船往外跑，洋人的夹板船也跟着进了港。

广州港，一艘英国商船靠了岸。船上装着呢绒、玻璃、钟表，还有一箱箱银元。船长是个红头发的中年人，叫汤姆森，汉语只会说“你好”和“多少钱”。

他在码头转了两天，看中了一家茶庄的茶叶，想买五百箱。茶庄老板姓周，西十多岁，精瘦，眼睛亮得像灯。两人比划着谈了半天，汤姆森伸出五个手指头，周老板摇摇头，伸出三个，又缩回去两个，嘴里念叨：“这个价，亏本了，再加点。”

汤姆森听不懂，急得首搓手。翻译在中间来回传话，最后敲定了价钱，汤姆森让伙计搬银子，周老板让伙计搬茶叶。交易做完了，汤姆森擦了把汗，通过翻译问：“你们朝廷，真的开放海禁了？以后都可以这样交易？”

周老板说：“真的。陛下说了，海禁开到底。你们以后只管来，有多少货，我们收多少。”

汤姆森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又加了一句：“茶叶，好。价格，还能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