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连着下了三天雨,路上泥泞不堪。王二柱赶着驴车进城送粮,在城门口堵了半个时辰。不是查他的粮,是前面排着一溜马车,车上插着各色旗子,花花绿绿的,他认不出是哪家的。
“这是啥人?”王二柱问旁边看热闹的闲汉。
闲汉踮着脚往前瞅:“朝鲜来的使臣,给陛下贺喜的。听说还有琉球的、安南的,都派了人来。城里好几家客栈都住满了。”
王二柱“哦”了一声。他只晓得朝鲜在东边,隔着海,至于琉球、安南在哪,他连方向都摸不着。
城门口,几个朝鲜使臣正从马车上下来。领头的穿着青色官袍,戴着乌纱帽,和明朝的官服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他们在城门口站定,对着城门上的龙旗躬身行礼,礼数做足,才跟着鸿胪寺的官员往里走。
李德馨走在最前面,手心里全是汗。来之前,国王交代他:贡品薄了,怕华夏挑理;不去,又怕得罪。他这一路提心吊胆,在船上吐了三天,脸色蜡黄,进了城也不敢松口气。
他偷偷看那面龙旗,旗子在风里飘,猎猎作响。
琉球的使臣排在后面,皮肤晒得黝黑,个子不高,说话叽里咕噜,翻译在边上帮着传话。他们带的贡品有硫磺、红铜、芭蕉布,还有几笼子不知名的鸟。使臣一路紧跟着翻译,生怕走错一步,惹人笑话。
雨停后的清晨,太和殿的广场被扫得干干净净。
朝鲜、琉球、安南,还有暹罗、真腊的几个小邦,使臣们穿着各自国家的礼服,站成一排,手里捧着国书和贡品单子。鸿胪寺的官员在一旁引导,教他们进殿的礼仪。
李德馨捧着国书,指节捏得发白。他身后,副使小声嘀咕:“大人,咱们的贡品比往年少了三成,马也不够壮,会不会……”
“闭嘴。”李德馨压低声音,“到了这里,少说话。”
鸿胪寺官员唱名,使臣们鱼贯而入,行三跪九叩之礼。李德馨跪在最前面,额头触地,声音尽量稳住:“朝鲜国使臣李德馨,奉国王之命,恭贺华夏皇帝登基,愿两国永结同好,万世太平。”
苏浩穿着常服,没戴冕冠,端坐在龙椅上。他抬手:“平身。”
使臣们站起来,垂手而立。李德馨偷偷抬眼,想看清龙椅上那个人,又不敢多看,眼皮垂下去。
苏浩开口,声音不大,殿里每个人都能听清:“你们的国书,朕看了。各国的心意,朕领了。回去告诉你们的国王,华夏不欺小邦,不扰邻国。只要你们守规矩,不惹事,不勾结外敌,华夏的商船、百姓,也不会去你们的地盘生事。来往自由,买卖公平。谁要是欺负你们,你们来找朕。朕替你们做主。”
李德馨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他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圣明。朝鲜愿世代为藩,永不背叛。”
出了太和殿,李德馨的官服后背湿透了。副使凑过来,小声说:“大人,您刚才手心全是汗。”
“废话。你当我心不慌?”
鸿胪寺的官员引着使臣们参观京城。先看了科学院的试验场,蒸汽机车在轨道上跑,汽笛一响,琉球使臣吓得往后退了半步,翻译扶住他,他脸都白了。
李德馨站在远处看,面上稳,心里也打鼓。这铁疙瘩,比朝鲜最快的马还快,还不用吃草。他问鸿胪寺的官员:“这东西,朝鲜能买吗?”
官员笑了笑:“这事我管不了。你得问商部。”
李德馨记下了。
中午,鸿胪寺在会同馆设宴。菜品丰盛,鸡鸭鱼肉摆了满桌,还有几瓶上好的白酒。李德馨喝了几杯,脸通红,拉着鸿胪寺的官员说话。
“大人,我们朝鲜,从前是大明的藩属。大明亡了,我们心里难受了好几年。如今华夏立国,陛下英明,我们心里又有了主心骨。”
官员给他倒酒,说:“李大人放心,陛下说了,只要你们诚心归附,华夏不会亏待你们。”
李德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杯放下的时候,手还在微微抖——不是怕,是激动。
下午去唐山钢厂。高炉前,铁水奔涌而出,热浪扑面而来,李德馨被烤得往后退了一步,拿袖子遮住脸。琉球使臣站在他旁边,被热浪掀得连连后退,翻译赶紧扶住。
琉球使臣对翻译说了几句话,翻译转述:“大人说,琉球连铁锅都要从外面买。华夏的钢厂,一天能出这么多铁。这仗没法打,也不用打了。”
李德馨没接话。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华夏有铁,有钢,有铁路,有火枪。朝鲜有什么?连年饥荒,粮价涨了三倍,百姓吃不上饭。国王派他来,是来认大哥的,不是来比家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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