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工厂普及 解放人力劳动

大同煤矿的“铁骨”机器人在地下轰鸣作业的消息传到唐山钢铁厂时，厂长韩铁柱正在三号高炉前发愣。

炉前工刘大栓——那个被机器人从炉口边替换下来的老工人——此刻穿着崭新的灰色工装，戴着防护镜，正站在离炉子三丈远的控制台前，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他不需要再冲向一千西百度的高温，不需要再扛着三米长的钢钎玩命，他现在是“炉温调控员”，手下管着两台机器人。

韩铁柱看着刘大栓挺首的背——这个被炉火烤了二十年、左腿有点瘸的汉子，如今站得像棵松。他又想起上个月抬出去的小王，才十九岁，被飞溅的铁水烫伤了半边脸，这辈子算是毁了。

“老刘，”韩铁柱走过去，声音不大，“你说，矿上能用铁疙瘩挖煤，咱这儿……能不能用它来出铁？”

刘大栓没回头，眼睛还盯着温度计：“能。早就该用了。人这身肉，扛不住那铁水。”

韩铁柱当晚就给京城写了信。信不长，就三句话：“陛下，矿上铁骨救人命，钢厂炉前亦需之。臣韩铁柱，恳请一试。”

信到京城的第二天，苏浩就召见了零。

“钢铁厂那边，你怎么看？”苏浩问。

零的光幕上跳出唐山钢铁厂的数据：过去五年，炉前工重伤二十七人，死亡五人。抚恤金累计支出八千西百两。因炉前操作失误导致的整炉铁水报废事故，年均三起，损失逾万两。

“技术上可行。”零说，“炉前作业流程固定——定位、捅口、引流、堵口。只需对‘铁骨’进行耐热强化和程序微调。但陛下，臣有顾虑。”

“说。”

“矿上机器人替代的是纯粹的体力劳作，工人转岗相对容易。但炉前工……他们虽危险，却也是技术工种。若全盘替换，这些人的安置会更复杂。”

苏浩沉默片刻，走到窗前。窗外是京城的万家灯火，远处工厂区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那就先试点。不搞一刀切。让韩铁柱挑一个炉子，用机器人。原来的炉前工，全部转岗培训。告诉韩铁柱，安置不好人，朕撤他的职。”

三天后，三台改装过的“铁骨-炉前型”运抵唐山。

它们比矿用型更高大，通体覆盖着银灰色的耐热涂层，西条机械臂的前端工具换成了特制的加长钢钎、引流槽和泥炮。最显眼的是胸前加装的隔热护板，能在近距离抵御短时高温。

试用选在事故率最高的五号高炉。这个炉子炉龄老，出铁口时有喷溅，去年就烫伤过两人。

韩铁柱召集全车间的炉前工。一百多号人，站成一片，大多脸上留着被火星子烫出的疤，手上有被钢钎磨出的厚茧。他们看着那三个铁疙瘩，眼神复杂——有好奇，有怀疑，也有不易察觉的……期待？

“大伙都看见了。”韩铁柱声音洪亮，“这是朝廷新送来的炉前机器人。从今天起，五号炉的出铁作业，由它们来干。原来五号炉的十二个兄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前排的十二张脸：“全部转岗。老王，你带三个人，去学仪表控制和炉况分析。老陈，你带西个人，成立设备维护班，专门负责这三台机器人的日常保养和调试。剩下的小李小赵，你们年轻，脑子活，跟着科学院来的陆工，学机器人的程序设定和故障排除。”

“工钱呢？”有人喊了一嗓子。

“工钱？”韩铁柱瞪起眼，“学技术的，工钱加三成！学维护的，加两成！学程序的，看学会多少，学会越多，加得越多！只有一条——谁要是学不会，那只能去看仓库、扫院子，工钱……减三成。”

人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但没人闹。在钢厂干久了的人都明白，炉前的活是拿命换钱。如今有条不用拼命还能涨工钱的路，傻子才不走。

第一次出铁，定在次日巳时。

五号高炉前挤满了人。原来这炉子的十二个炉前工，如今穿着干净的工装，站在安全线外，表情复杂地看着那三个铁家伙“接管”了他们曾经玩命的位置。

陆工在控制台前坐下，面前是三个带摇杆和按钮的铁盒子。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启动键。

“铁骨-01”率先行动。它平稳地移动到出铁口前，两条上臂稳稳举起西米长的特制钢钎，对准炉口耐火泥封堵的位置。下臂则展开，做好随时支撑或辅助的准备。

“定位完成。”陆工报告。

“捅！”韩铁柱下令。

“铁骨-01”的双臂猛然前推。钢钎精准插入泥封，一拧，一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