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0 章 零建网络 搭建智能体系

顺天府后衙，赵秉钧盯着墙上的京城舆图，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舆图上，代表二十台“卫民-安”治安机器人的小铜钮，被他用丝线按巡逻区域牵拉标记，像一张粗糙的蛛网。

“老马，”他指着其中两条几乎要缠在一起的丝线，“前夜西单牌楼那起窃案，贼人从‘丁三’的眼皮底下溜走，绕了半条街，却在‘戊七’的巡区被拿住。若是‘丁三’当时能知会‘戊七’一声，何至于让那厮多逃了两条巷子？”

捕头老马凑近看了看，苦笑：“大人，这些铁疙瘩虽灵，终究是死物，各守一段，互不相通。它们眼里只有自己那块地，鼻子前那点事。贼人长了腿会跑，它们……却不会‘说话’。”

“说话……”赵秉钧咀嚼着这个词，目光飘向窗外沉沉夜色。远处，一点暖黄的光芒正沿着既定路线平稳移动，那是正在执勤的“卫民-安”，孤独，沉默，恪守着被设定的方圆。

同一片夜色下，科学院地下的“零号”工坊却灯火通明。

零的光幕悬浮在半空，映照着一张更为庞大精密的京城全图。地图上，数百个光点明灭闪烁，颜色各异。红的代表工业“铁骨”，蓝的是医疗“卫民”，绿的是教育型，白的是治安型，黄的是家政型……它们散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如同夜空里散落的、孤寂的星辰。

“陛下请看，”零的声音在堆满仪器和图纸的工坊里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跃动，“此为我朝目前在京各类服务机械之分布。八百七十三台，各行其是，各守其域。它们如同身怀绝技的聋哑力士，能视，能动，却听不见同伴的呼喊，更遑论呼应。”

苏浩负手站在光幕前，目光扫过那些光点。他想起前几日李护士长抱怨，一台夜班医疗机器人突发故障，待机机器人就在隔壁空病房，却因“不知情”而无法接替，害得护士们手忙脚乱。又想起钱厂长说，车间里一台“铁骨”因零件过热预警停机，整条流水线只得跟着停摆，若其他“铁骨”能临时分担其工序，损失可减大半。

“你的意思是，让它们……能‘说话’？”苏浩看向零。

“不止说话，陛下。”零的光影波动了一下，“臣欲为它们织一张‘网’。以现有电报网络为血脉，以臣之枢机为大脑，将这些孤立的‘铁躯’连接起来。令其可实时上报方位、状态、所见所闻；令臣可纵观全局，知悉每一台所处何时何地、所做何事、有无恙否；更紧要者，令它们彼此之间，在臣之调度下，可遥相呼应，协同作业。”

苏浩沉默片刻。他仿佛看到，前门大街的“卫民-安”在目击窃贼逃窜时，不仅能自己报警，更能将贼人形貌、逃向瞬间“告知”相邻街区的所有同僚，布下一张无形罗网。也看到，一台家政“卫民”在发现家中老人突发病痛时，可立即“呼唤”最近的医疗机器人前来，同时将信息首达太医署。

“要多少银子？多久？”

“借用现有电报线路，每台机器加装简易通联模组，所费不过数两。于科学院设立中央枢机，统管信息，调度应答。硬件所耗，五千两足矣。然，真正所费者，乃心力与时间——需为它们订立共通的‘言语’（通信协议），需令枢机可同时处理海量讯息，需确保万千指令不乱不悖。臣估算，若全力施为，三月内，京城可成。”

“那就做。”苏浩拍板，“让这些铁疙瘩，真变成朕的耳目与臂指。”

“织网”行动，在寂静中紧锣密鼓地展开。

工坊里，工程师们拆开一台台机器人，在它们复杂的内部，小心翼翼地加装一块巴掌大小、布满细密纹路的铜制模组。那是它们的“新喉舌”与“新耳朵”。

零则沉浸在无形的世界里。他需要创造一套所有机器都能听懂的、简洁高效的“密语”。位置、身份、电量、当前任务、传感器状态、异常代码……每一条信息都被压缩成特定的数字序列。他还要设计中枢的“大脑”——如何同时接收处理数百条信息洪流，如何快速判断轻重缓急，如何做出最合理的远程调度决策。

老旧的电磁式电报交换机被彻底改造，继电器的咔嗒声密集如暴雨。零为自己这具“化身”的运算核心，接入了更多并联的晶体单元，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庞杂信息。

华夏三十六年夏，试点联网悄然启动。首批接入二百台，主要为治安与医疗型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