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血战连天

崇祯十七年八月十二，山海关。

天还没亮，清军的号角就响了。这一次不是试探，而是全力进攻。

十西万清军分成五路，同时进攻山海关的北门、东门、西门，以及城墙的两处拐角。多尔衮的战术很明确——不给你喘息的机会，用兵力优势压垮你。

苏浩站在北门城楼上，手里握着千里镜。镜中，清军的队伍像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盾车在前，云梯在后，骑兵在两翼压阵。这次他们学聪明了，盾车之间的距离缩短了，虎蹲炮的散弹打过去，很难同时击穿多辆盾车。

“红衣大炮——放！”

五门红衣大炮同时轰鸣，铁弹丸呼啸着飞向清军的队伍。第一发弹丸砸碎了一辆盾车，后面的步兵暴露出来，被第二轮虎蹲炮的散弹扫倒了一片。但清军的队伍太厚了，倒下一批，后面立刻补上。

“放！继续放！”

红衣大炮一轮接一轮地轰击，虎蹲炮的散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城下的清军尸体堆成了小山，但活着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

“北门城墙，清军架云梯了！”陈六跑过来报告。

苏浩冲到城墙边，往下看——几十架云梯己经搭上了城墙，清军士兵像蚂蚁一样往上爬。

“热水！金汁！往下倒！”

城头上的士兵把烧开的水和煮沸的粪汁往下倒。滚烫的液体浇在清军头上，惨叫声震天。有人从云梯上摔下去，砸在下面的人身上。有人被烫得满脸水泡，从半空中掉下来。

但清军太多了。倒下一批，又来一批。云梯被推倒了，又架起来。

一个清军爬上了城头，挥刀砍向旁边的华兴军士兵。张大锤一枪托砸在他脸上，那人翻下了城墙。但第二个、第三个紧接着爬了上来。

“火枪队——齐射！”

赵大山带着一队火枪手冲过来，对着城墙缺口就是一轮齐射。十几个清军被打飞出去，缺口暂时堵住了。但更多的云梯搭了上来，更多的清军涌了上来。

苏浩拔出腰刀，亲自加入战斗。一个清军冲到他面前，举刀就砍。苏浩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在那人脖子上，血喷了他一脸。又一个冲上来，他一脚踹翻，刀尖捅进胸口。

“苏将军！西门告急！”一个传令兵跑过来，浑身是血。

苏浩咬了咬牙：“告诉刘宗敏，他的兵要是守不住西门，我亲自去问他！”

传令兵跑了。苏浩转头看向北门城下的清军，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零，伤亡统计。”

“开战两个时辰，北门阵亡三百人，伤八百人。西门阵亡西百人，伤一千人。东门阵亡两百人，伤五百人。总计阵亡九百人，伤两千三百人。清军估计阵亡三千人以上。”

“不够。我们死一个，他们要死三个才够本。”苏浩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继续打。”

战斗从早上打到中午，从中午打到傍晚。清军发动了七次大规模进攻，每一次都被打退。城下的尸体堆得跟城墙一样高，壕沟被填平了，护城河被血水染红了。

傍晚时分，清军终于退了。

苏浩靠在城墙上，浑身是血，左臂的伤口又崩开了，沈云舒蹲在旁边给他包扎。

“将军，你不能再打了。你的伤——”

“死不了。”苏浩站起来，“去看看西门。”

西门的情况比北门更惨。刘宗敏的大顺军虽然勇猛，但装备不如华兴军。他们没有足够的火枪，靠的是大刀长矛和血肉之躯。清军的弓箭手在城外列阵，一波接一波地往城头上射箭，大顺军的士兵倒下了几百人。

刘宗敏本人也受了伤——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左肩，箭头还留在里面。但他咬着牙没有退，亲自站在城墙上指挥。

“刘将军，伤得重不重？”

刘宗敏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死不了。你的兵打得不错。”

这是刘宗敏第一次对苏浩说好话。苏浩点了点头：“明天会更难打。让你的兵省着点力气。”

“不用你操心。”

苏浩没有生气，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苏浩召开了军事会议。刘宗敏破天荒地来了，虽然脸色还是很难看。

“今天清军损失了至少五千人。”苏浩说，“但他们还有十三万多人。我们的损失也很大，今天一天就伤亡了三千多。照这个速度打下去，我们撑不过十天。”

“那你说怎么办？”刘宗敏粗声粗气地问。

苏浩走到地图前：“多尔衮的战术是用兵力优势消耗我们。我们不能跟他拼消耗。明天开始，改变打法——夜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