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的声音骤然中断,像被什么东西强行切断。
苏浩指尖猛地一紧,手中的青铜符牌硌得掌心生疼。
他没有声张,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山洞角落的阴影。
方才那道黑影闪过的痕迹还在,地面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泥印,与洞内百姓、将士脚上的尘土截然不同。
显然是从洞外潜入,且刻意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身旁的亲卫队长察觉到苏浩的异样,低声问道:“将军,怎么了?”
苏浩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他看向角落的阴影和地面的泥印,声音压得极低:“安排两人,悄悄去角落排查,动作轻,不要惊动百姓和俘虏。”
亲卫队长会意,立刻挑选两名精锐亲兵,借着分发干粮的掩护,缓缓靠近山洞角落,指尖按在腰间刀柄上,神色警惕。
此时,被捆在山洞另一侧的内鬼,依旧维持着那抹诡异的笑意,脑袋微微晃动,目光时不时瞟向苏浩手中的符牌,嘴角的弧度愈发阴恻。
看守他的亲兵见状,厉声呵斥:“老实点!再乱动,休怪我不客气!”
内鬼却置若罔闻,依旧眼神怪异地盯着符牌,嘴里还低声呢喃着什么,声音模糊不清,只能隐约听到“大人”“符合”“必亡”几个零碎的字眼。
苏浩皱了皱眉,迈步走向那名内鬼,将青铜符牌举到他眼前,沉声道:“你嘴里说的大人是谁?这符牌到底有什么玄机?”
内鬼抬眼,死死盯着符牌,眼中闪过一丝狂热,随即又被阴狠取代,冷笑一声:“你就算杀了我,也别想知道半点秘密,大人很快就会来收网,你们所有人,都逃不掉!”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绳索,脖颈处的青筋暴起,一副鱼死网破的模样。
就在这时,被捆在一旁的王虎,突然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内鬼,又看向苏浩手中的符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立刻闭上嘴,低下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苏浩捕捉到他的细微动作,心中一动,转而看向王虎:“王虎,你既然能策反内鬼、勾结清军,定然知道这符牌的来历,也知道背后的‘大人’是谁,说出真相,我可饶你不死。”
王虎身体微微一颤,肩膀紧绷,却依旧不肯抬头,声音沙哑地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跟着清军,能活下去,能荣华富贵,其余的,与我无关。”
他嘴上强硬,指尖却悄悄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显然是在隐瞒什么。
苏浩心中清楚,王虎和内鬼都在刻意隐瞒,这青铜符牌背后的势力,定然远比想象中更加强大,而那个神秘的“大人”,或许就是操控这一切的幕后主使——从钦差通敌,到迁民路线泄露,再到隘口设伏,全都是这个人布下的棋局。
就在这时,山洞角落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紧接着,两名亲兵押着一个身着黑衣、面蒙黑布的人走了过来。
那人身材瘦小,身手矫健,身上沾着山林的露水和泥土,腰间还藏着一把短刀,正是方才闪过的黑影。
“将军,此人藏在山洞深处的石缝里,身上有清军的令牌,还有一枚和内鬼身上一模一样的青铜符牌碎片。”
亲兵低声禀报,同时从黑影身上搜出一枚残缺的符牌,还有一块刻着“清”字的腰牌。
苏浩接过残缺的符牌,将它与手中完整的符牌拼接在一起,两道诡异的纹路完美契合,恰好组成一个完整的图案——那图案像是一只展翅的黑鹰,鹰嘴尖锐,眼神凌厉,透着一股肃杀之气,绝非寻常势力的标识。
他指尖着拼接后的符牌,心中暗自思忖,这黑鹰图案,到底代表着什么?神秘“大人”,难道是清军内部的高阶将领,还是另有其人?
黑影被押到苏浩面前,依旧不肯摘下面罩,浑身紧绷,眼神阴鸷地盯着苏浩,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试图挣脱亲兵的束缚。
苏浩没有多余的废话,长剑微微抬起,抵住他的咽喉,冷声喝道:“摘下面罩,说,你是谁?背后的‘大人’是谁?这符牌代表什么?”
黑影冷笑一声,突然猛地用力,想要撞向苏浩的长剑,显然是想自尽殉命。
亲兵眼疾手快,立刻按住他的肩膀,狠狠将他按在地上。
苏浩趁机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无法咬毒,同时示意亲兵摘下面罩。
当黑布被摘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这黑影的面容,竟与扬州府衙的一名文书有七分相似,只是脸上多了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也更加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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