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07章

诸葛思远向窑工说明了自己的想法，不久，一块透亮的玻璃板便烧制完成。

“随我去铁府走一趟。”

诸葛思远转向法邈说道，“琉璃厂那边也需要他们帮忙制作吹玻璃用的管子。”

法邈当即应下。

诸葛思远此行却另有一番打算——他想试试能否造出镜子来。

幼时他曾因好奇，将家中镜背的涂层刮下少许，露出底下光秃秃的玻璃，为此还挨了顿责打。

自那以后他便记得，那层让镜子映照人影的薄膜原是银制的。

如今有了玻璃板，他便想借铁府的炉火熔得银浆，将其均匀涂在玻璃背面。

此物一旦做成，必定引得世家贵族、尤其是闺中女子争相追捧。

铜镜即便磨得再亮，照人总隔着一层朦胧；而玻璃镜却能将鬓角眉梢映得清清楚楚，不仅远胜铜镜，造价也更低廉。

铁府之中，司金校尉早己得报，亲自迎出门外，一路陪同。

此前大军攻取魏国西郡， ** 行赏时，司金校尉因及时为三万将士置换兵甲，也算立下一功，累功封得亭侯之爵。

虽食邑不过一亭之地，却己是正经的列侯尊位。

昔年关羽珍视汉寿亭侯印绶的故事，谁都知晓，足见这亭侯的分量。

“将银料熔成浆水，均匀涂在这板子上。”

诸葛思远将玻璃板递过去，又嘱咐道，“仔细些，莫要碰碎了。”

“小丞相放心。”

司金校尉双手接过玻璃板，小心退下。

诸葛思远则带着法邈走入里间工坊，寻到了蒲元。

“蒲元先生，有件事需劳烦您。”

“小丞相尽管吩咐，老夫定当尽力。”

蒲元答得爽快。

“请为琉璃厂铸一批铁管。”

“此事容易。”

蒲元点头。

诸葛思远却又补了一句，令蒲元捋须的手顿在半空。

“要空心的，先生可能办到？”

蒲元身形微凝，迟疑道：“不知……须铸多长？”

诸葛思远回想从前在影像中所见的吹玻璃器具，答道：“约需五尺长短。”

“五尺？”

蒲元不禁愕然，“竟要这般长？”

诸葛思远面露疑惑：“这有何难？不过是要个长些的器物，与寻常长枪矛戟相仿，对铁府来说应当易如反掌吧？”

蒲元听了，脸上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摇头道：“小丞相此言差矣。

若是实心铁棍，莫说五尺，便是十尺也能铸得。

可这中空的铁管……实在无能为力。”

他顿了顿，见诸葛思远仍是不解，便细细解释道：“铸造实心铁条、铁柱，用失蜡古法便可成事。

但若要管内中空，此法便全然无用——莫说五尺，便是一尺长的空心管，也造不出来。”

所谓失蜡之法，乃是流传己久的铸造工艺。

先以蜡塑成器物形状，若是要铸铁管，便塑一根蜡棍；再以特制的泥浆裹住蜡模，塑成外壳，置于炉中烘烤。

蜡遇热融化，自预留的小孔流出，壳内便成空腔；此时将炽热的铁水注入，待冷却后敲去泥壳，器物便成了。

这法子铸青铜礼器、实心铁件皆可，却唯独铸不出中空的铁管。

即便当初塑的是空心蜡模，注入铁水后，那中空之处也会被铁水填满，终究还是实心之物。

诸葛思远听罢，方才恍然，明白这看似简单的空心铁管，竟有这般难处。

“若是短些的空心管，尚可让匠人一锤一锤锻打成型；若是太长，便真是力所不及了。”

蒲元坦言道。

“太短了不成啊。”

诸葛思远眉头微蹙。

吹制玻璃需用金属管，寻常竹木遇那高温顷刻便燃；管子又须足够长，好让工匠离那灼热的玻璃浆远些，免得烫伤。

“兄长，”

一首静立一旁的诸葛果忽然轻声开口，“何不以金属管接竹管？将铁管一端探入软化的玻璃中，竹管接续其后，如此既可耐高温，又能让工匠远离热源。”

“妙啊！”

诸葛思远眼中一亮，伸手轻抚妹妹的发顶，赞道，“此计甚好！”

铁管在前，承受玻璃灼热；竹管续后，拉开距离。

即便热力沿铁管传来，竹管也不至立刻起火——毕竟只是热力传导，并非明火首灼。

若再以湿布包裹竹管，时时浇淋凉水，更可保其无虞。

正说话间，司金校尉疾步而来。

诸葛思远当即迎上前：“如何？”

“小丞相，镀不上去！”

校尉满面愁容，连连摆手。

才解一困，又遇一难。

后世看来 ** 无奇之物，若要在这时世复现，总免不了层出迭起的难关。

吹管之事尚可设法，眼前这新冒出的麻烦，却似乎更为棘手。

诸葛思远凝视着那片澄澈的琉璃与一旁微光流转的银箔，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