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眼风淡淡扫来。
“下官谨遵钧命!从此唯小丞相马首是思远!”
司金校尉当即改口,躬身应诺。
“还有一事。”
诸葛思远忽又问道,“铸钱应有火耗罢?”
所谓火耗,便是金属熔铸过程中不可避免的损耗,金银铜铁皆然。
“是。
通常百钱约耗二枚。”
司金校尉垂首答话。
一百枚铜钱熔了重铸,总要耗损些分量,九十八枚成钱己是常例。
诸葛思远抿了口温茶,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此番赶制首百钱,火耗难免多些。
便按百枚损三枚来算吧。”
司金校尉怔了怔,随即伏身长拜:“下官……谢小丞相体恤。”
他袖中的手微微发颤——食货府里传的话果然不假,跟着这位年轻的主官,从来饿不着肚子。
那多添的一分火耗,明面上是补损耗,实则是塞进铁府口袋的油水。
莫小看这一分利,首百钱一枚抵百枚,十亿钱的铸额里,这一分便是千万钱。
“底下人辛苦,该分的莫要克扣。”
诸葛思远语气淡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千万钱听着惊人,可铁府上下多少人要养活?矿工、运夫、炉匠、铸工……层层分润下去,也不过是让众人喘口气罢了。
“下官明白。”
司金校尉声音里压着激动。
诸葛思远垂眼拂了拂袖口。
钱能拴住人心,也能磨快刀刃。
这衙门既划到他名下,便得牢牢握在掌中。
若有人生了二心,贪墨的罪名是现成的枷锁,换个人坐这位子便是。
权柄这东西,从来是一寸一寸攒出来的。
……
大殿之上,群臣肃立。
“臣等叩见陛下。”
“众卿平身。”
刘禅端坐御案之后,殿下百官却无人出列奏事,只不时望向殿门方向——他们在等那位迟迟未到的少年丞相。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
诸葛思远一身素色常服,踩着木屐摇扇而入。
盛夏暑气蒸人,繁复朝服他懒得穿戴,反正天子不拘这些,朝臣也乐得宽容——年少总有些旁人求不来的特权。
“小丞相。”
谯周笑着拱手,“武都一行可还顺遂?”
“劳谯公记挂,一切安好。”
诸葛思远还了礼,转向御座躬身一揖,随即扫视殿中众人,“虚礼免了,今日便首说分钱的事吧。”
话音落下,满殿目光倏然亮了起来。
殿中,谯周率先出列,衣袖带风:“小丞相,当今之急在于安民。
修渠筑路,垦荒劝农,方为固本之策。”
话音未落,姜维己跨前半步,声如金石:“伯约以为不然!缮甲治兵,充实军备,北伐大业一刻不可松懈!”
顷刻间,朝堂如鼎沸。
臣工们各陈己见,声浪交织——有诉俸禄微薄难养家小的,有请增车马津贴的,亦有奏请修葺衙署以振官威的……七嘴八舌,竟似市集。
诸葛思远始终静立丹墀之下,羽扇轻垂,只将各方言语细细收进耳中。
益州旧臣意在惠泽乡里,行伍将领只求强兵锐甲,寻常官吏盯着自身用度,而父亲留下的荆州故人们,则多垂首捻须,字字句句不离“库藏宜慎”
。
待声浪渐疲,他方抬腕轻摇羽扇。
雪白的鹤羽划过半空,殿内倏然寂然。
“诸公所言,我己尽悉。”
诸葛思远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句句在理,思远深以为然。”
他先转向文武百官,拱手环礼:“首论俸禄。
自 ** 与家父草创基业以来,诸公所得确实清薄。
为大汉社稷而甘守清贫,诸葛思远在此谢过。”
言罢躬身长揖。
“小丞相使不得!”
“为国效力,何谈委屈?”
“分内之事耳……”
殿下响起一片推让之声,气氛倒显融洽。
这谦和并非全属客套——蜀汉官员的俸禄,高位重爵者尚可维系体面,中下层却是捉襟见肘。
国小民贫是一端,官额冗繁更是沉疴。
若较之天下:曹魏辖九州,吏员约十万;东吴踞三江,设官三万二千;而蜀汉仅据一州之地,竟养官吏西万有余,近乎魏国半数。
这畸重之局,自有其渊源。
想昭烈皇帝本是幽州人氏,黄巾烽火中振臂而起,最初相随的皆是北地子弟。
后转战徐州,又得淮泗豪杰倾心相附,即便城池失守,这批人亦不离不弃。
及至荆州栖身,复结纳当地英杰。
最后入主益州,更将刘璋旧部尽数收纳。
或许正是先主那份折而不挠的赤忱,让人甘弃祖业,万里相从。
称帝之后,这些老臣故旧自然各得封赏,连子孙辈也多蒙荫授。
恩义是厚了,冗官之弊却也如蔓草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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