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北方伪朝近来于淮南操练兵马,倘若得知吴蜀相争,只怕正乐见鹤蚌相持,欲坐收渔利啊。”
殿中静了片刻,顾雍的声音再度响起,平稳如深潭之水:“鹬蚌相争,终是渔人得利。
若为交州一隅与西蜀兵戈相见,实非明智之举。”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众人,“以天下大势计,交州……弃了也罢。”
这番话冷静得近乎漠然,却道破了最现实的局面。
当今天下,曹魏雄踞北方,势大力强,蜀吴两军纵使合力,亦难在兵力上与魏国抗衡。
若非蜀地凭秦岭之险,吴国仗长江之固,单论纸面强弱,早己难以支撑。
在此关头,与蜀国彻底反目乃至开战,无异于自毁长城。
先主刘备可为兄弟之情倾举国之兵,不顾时势,那是他的胆魄与义气。
但孙权并非这样的人。
他心中有一杆秤,时时衡量得失。
交州失守固然令人恼怒,却远未到痛彻心扉的地步——昔年东吴治下,交州在册人丁不过三十万,尚不及建业一城之众。
每年那点微薄赋税,经长途转运耗损,能送至京城的己所剩无几。
孙权沉默良久,忽将视线转向一旁始终静立的身影:“大将军之意如何?”
诸葛瑾身为当朝大将军,此前却如置身事外,未发一言。
他向来如此:君王不问,便不主动进言;一旦开口,必是揣摩透彻上意之后,说出孙权想听的话。
这并非奸佞圆滑——若君主确有偏误,他也会劝谏,只是方式婉转含蓄,从不似张昭那般首言硬谏。
“蜀国袭取交州,确属不当。”
诸葛瑾声音低沉,字字清晰,“我大吴当遣使前往成都,当面质询其意图。
地虽失,势不可堕,须令彼方就此给出交代,赔礼致歉。”
比起全琮的主战之议、顾雍的放任之论,诸葛瑾所提可谓兼顾了体面与实利。
孙权听罢,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便依大将军所言。”
孙权随即道,“此议既由大将军提出,出使之任,不如就交予令郎。
他此前曾赴成都,对蜀地当不陌生。”
“犬子能为陛下效力,是他的荣幸。”
诸葛瑾并未推辞。
孙权此举用意明显:借重诸葛氏在蜀汉的影响力,换作他人出使未必能讨得便宜,但诸葛恪去,断不会空手而归。
“臣,领旨。”
阶下一人应声出列,正是诸葛恪。
“散了吧。”
孙权起身离去,众臣徐徐退出大殿。
当年东吴背盟袭取荆州,蜀汉只得忍下苦果;如今形势倒转,这口气,似乎也该轮到江东来咽了。
成都皇城深处,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刘禅斜倚在案边,指尖着一封家书,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堂下蒋琬手持军报,声调里压不住振奋:“陛下,交州己定。”
皇帝只抬了抬手,示意将文书传与众人。
他案上摊着的并非奏章,而是诸葛思远从千里外寄来的私信——字句琐碎,问胖兄胖嫂安好,嘱果果添衣,仿佛那场兵不血刃的征伐不过是信笺边角一抹淡墨。
蒋琬转向围坐的诸臣,展开绢帛:“交州户数逾五十万,稻可岁再熟,粮产之丰,堪比半壁益州。”
满座先是寂静,继而低语浮动。
费祎轻叩桌沿:“昔视蛮瘴之地,竟藏膏腴。”
郭攸之摇头叹道:“当年谁曾想,山海南隅别有洞天。”
“先丞相在时,曾有意南图。”
蒋琬目光投向虚空,声线沉缓,“可惜荆州骤失, ** 挥师东向……一切皆改。”
话音落处,众人皆默。
倘若当年长江依旧连帆,今日棋局又当如何?
向宠忽问:“东吴近日动静如何?”
邓芝冷笑:“彼辈尚敢聒噪?若来,便战。”
他乃荆州旧部,话音里淬着多年积郁。
蒋琬摆手:“他们不会动兵。
当年我等忍下荆州之失,今日轮到他们咽下交州之变——说到底,以三郡换西野,东吴不亏。”
他未明言的是:交州虽广,不及南郡一隅;人口虽众,难抵荆襄十之一二。
这交换看似失衡,实则时光早己秤好了代价。
窗外暮色渐浓,刘禅终于折起家信,望向庭中渐起的夜雾。
南风穿过窗隙,带来远方稻海的气息。
厅堂内的议论声被蒋琬抬手止住。”东吴之事暂且搁置,自有应对之策,眼下当以交州事务为先。”
他的目光转向席间二人,“休昭、攸之,小丞相亲命你二人分掌交州刺史与交趾太守之职。”
费祎微微颔首:“此二人确是上选。”
其中缘由,在座众人皆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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