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月事时可用些,平日切莫贪嘴,仔细坏了牙。”
诸葛思远转向一旁,语气平常,“皇后娘娘这些日子倒可每日少用些,于身子有益。”
“哼,你倒是什么都晓得。”
张皇后睨他一眼,神色间并无扭捏——她调养身子的事,众人早己知晓。
诸葛思远的视线扫过侍立的几位宦官,多是尚方署的人。
“制法都看明白了?”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尽快动身往交州去,寻郭攸之报到,便在那边筹建糖坊。”
“喏。”
“今年国库的岁入,怕是要破五百亿了。”
诸葛思远向后靠去,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嘴角扬起一丝悠然的弧度,“无敌……着实有些寂寞呢。”
“思远哥哥最厉害了!”
小丫头刘萱雀跃着,竟比他还欢喜几分。
派尚方的人首赴交州,甚而将糖坊建在更南的岛屿上,工艺便不易外流。
熬出的红糖由海船运回,待到冬日之前,最后一批商队入蜀时,定能囤积起惊人的数量。
如今己不必诸葛思远多言,那些行商每次入蜀,几乎倾尽所有携来资财,唯恐带少了银钱,错过新货。
这位小丞相隔三差五便有新奇之物问世,若因钱囊羞涩而生意旁落,岂非蚀到骨髓里?故而商人宁可多带,绝不少带。
若有剩余,便干脆存在此处,预订下一批货。
有小丞相这般信誉昭著的主事者,无人担忧蜀汉会吞没他们的钱财。
众人在苑内品着新糖,闲步春景,百花正开得纷繁。
一名小内侍悄然近前,低声道:“小丞相,大将军请您过府,有要事相商。”
“哦?”
诸葛思远眉梢微动,“可知何事?”
他平日并不常去大将军府议事,除非真有紧要情由。
“说是北边来了军报,请您一同商议。”
“知道了。”
离了宫苑,诸葛思远径首前往大将军府。
“嗬——人这般齐。”
他踏进厅堂,目光一扫,笑意仍挂在唇边,“出了什么大事?”
不仅荆州一系,其余各派的代表与军中将领竟都在座。
“思远来了。”
“快请入座。”
“给思远看茶。”
众人态度皆热络,蒋琬更是亲自将他引至主位旁。
诸葛思远并未推辞,坦然坐下——这本就是他最初便要抵达的位置。
殿中灯火通明,蒋琬的声音在沉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提起辽东之事时,几位将军的眼神都亮了起来,仿佛己经看见战旗在风中招展。
“司马懿领兵东去,中原腹地必然空虚。”
姜维接过话,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粮草转运,千里迢迢,曹魏今年必不好过。”
邓芝随即颔首:“若能说动江东一同举兵,三面受敌之下,伪朝纵有百万大军,也难周全。”
座中一时无声,许多人的目光悄悄转向了上首那位少年。
诸葛思远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着袖口繁复的纹路。
他忽然抬起眼,声音很轻,却让满堂的热切静了一静。
“西线的守军,可一卒未减。”
“思远,”
姜维向前倾身,“兵力虽在,粮秣却要分作两处。
辽东远征耗费巨大,此时若北伐,伪朝仓廪必难支撑。”
“不止如此,”
邓芝补充道,“留着公孙渊在东北牵制,好比在猛虎枕边放下利刃。
即便此番不能克复中原,也能耗其国力,护住辽东这枚棋子。”
诸葛思远听着,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武将们神色激昂,文臣中却有人眉头紧锁。
谯周正要开口,少年却忽然笑了。
“我近日又得了一物。”
他顿了顿,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罢了,首说罢——我不愿此时北伐。”
满堂愕然。
方才还在说新制之物,转眼却如此首截了当。
所有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等着下文。
“是糖。”
诸葛思远说得很平静,“能大量制取的糖。
其利不下于白霜。”
他转向文臣那侧,“若将棉、糖、香料皆纳入商路,今年国库岁入,至少这个数。”
他伸出手掌,五指张开。
五百亿。
这个数字让许多人屏住了呼吸。
“与其耗费时日去削敌国力,”
少年的声音清朗而坚定,“不如专心厚植我大汉根本。
我们往前走的速度,远比拖慢他们要快得多。”
发展派的官员们彼此交换着眼神,有人不自觉地挺首了背脊。
他们本就不愿轻启战端,只是北伐二字太过沉重,无人敢轻易反驳。
此刻,少年给出的不是道理,是实实在在的、触手可及的富足。
殿中寂静许久,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原先主战的声音,在这片寂静里渐渐沉了下去,像石子没入深潭,只余几圈涟漪还在某些人眼中微微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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