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欧阳修府上，我见到了三个大佬

正想着，楼梯口下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身材清瘦，留着长须，穿着灰色长袍，边走边和身边的人说话。

旁边一桌有人小声议论：“那是欧阳公！”

“欧阳公？就是那位翰林学士？”

林逸心脏猛地一跳。

欧阳修！活的！

而且正往他这边走！

他差点站起来，硬生生忍住。

不能激动，得想个办法搭话。

欧阳修走到一楼，正好从林逸旁边路过。

林逸脑子一热，开口了。

“欧阳大人，晚生有一事请教。”

欧阳修停下脚步，看向他。

是个年轻后生，穿着旧长衫，但眼神清亮。

“何事？”

林逸站起来，拱手行礼：“晚生刚才听楼上有人与大人论诗，说到白居易。晚生斗胆，想问问大人，您觉得白居易的诗，到底好是不好？”

欧阳修眯起眼。

旁边一个门生皱眉：“你是何人？也配论诗？”

林逸不卑不亢：“晚生林逸，开封府人，读过几年书，略知一二。”

欧阳修摆摆手，制止门生。

“你为何问这个？”

“因为晚生觉得，白居易的诗，好就好在——人人都能懂。”

欧阳修没说话，看着他。

林逸继续说：“比如‘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字面简单，但意境深远，识字的不识字的，听了都懂。诗若只为少数人欣赏，未免可惜。”

旁边那个门生又要开口，欧阳修抬手拦住。

他盯着林逸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你叫什么？”

“林逸，字云轩。”

“可曾科举？”

“未曾。”

欧阳修点点头：“方才楼上有人与我争论，说的也是这个。你倒和他一个意思。”

他顿了顿。

“明日若有空，来我府上坐坐。我那几个学生，或许和你谈得来。”

说完，带着人走了。

林逸愣在原地。

学生？

欧阳修的学生有谁？

曾巩？苏轼？苏辙？

店小二过来收拾桌子：“客官？客官？”

林逸回过神来：“小二，你们这最贵的菜是什么？”

“最贵的羊头签，五贯一份。”

林逸摸了摸怀里的六百文。

“……那便宜的呢？”

“五百文，来份煎肉。”

“来一份。”

他坐下，咧嘴笑了。

追星嘛，花点钱怎么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逸就爬起来了。

他把原身唯一一件没打补丁的长衫翻出来，对着铜镜照了照——头发歪了，重新梳；衣领皱了，使劲抻。

清儿在旁边偷笑。

“少爷，你今儿是去相看媳妇？”

林逸瞪她一眼。

“比那重要一万倍。”

清儿眨眨眼。

“那是去干啥？”

林逸深吸一口气。

“去见偶像。”

清儿没听懂，但少爷说啥就是啥吧。

······

欧阳修的府邸在甜水巷，离旧曹门街不远。

林逸走了两刻钟，站在门口，心跳得厉害。

黑漆大门，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左边那只耳朵缺了一块。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敲门。

小厮探出脑袋。

“找谁？”

“林逸，欧阳大人昨日让我来的。”

门口小厮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出来：“林公子？老爷请您去书房。”

林逸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两进院子，青砖小道两边种着竹子，叶子上还挂着露水。

远远就看见书房窗户里透出来的光，里面有人在说话。

声音年轻，带着笑。

林逸脚步顿了一下。

这声音……

“进来吧。”欧阳修的声音响起。

林逸推开门。

屋里坐着西个人。

欧阳修坐在主位，手里端着茶盏，笑眯眯的。

旁边站着三个年轻人。

一个二十出头，眉目疏朗，嘴角噙着笑。

一个十七八岁，长相相似，但更沉稳。

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留着短须，气质温和。

“云轩来了，”欧阳修笑着招手，“过来坐。这几个都是我的学生——苏轼、苏辙、曾巩。”

林逸脑子里飞快闪过资料——

苏轼，二十出头，疏朗洒脱。

苏辙，十七八岁，沉稳内敛。

曾巩，三十七岁，温厚端方。

全都在。

林逸腿一软，差点跪下。

苏轼己经凑过来了。

“你就是林逸？老师说你昨日在樊楼论白居易，说得头头是道，再给我们讲讲？”

林逸强迫自己冷静。

他拱手行礼。

“林逸见过诸位。昨日只是随口胡言，当不得真。”

“哎，别谦虚。”苏轼拉他坐下，“我最烦那些一开口就掉书袋的，你既然觉得白居易好，必然有你的道理。”

曾巩也点头。

“愿闻其详。”

林逸看了看欧阳修。

欧阳修端着茶盏，笑眯眯的，一副“你们聊”的表情。

他只好硬着头皮，把昨日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苏轼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等他说完，苏轼一拍大腿。

“有道理！我就说嘛，诗写得让人看不懂，有什么意思？”

苏辙在旁边小声提醒。

“哥，你小声点……”

“怕什么？老师又不是外人。”

欧阳修笑骂。

“就你话多。”

气氛轻松起来。

几个人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就扯到了唐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