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王婆吵架，和一首写给小人物的诗

离放榜还有五天。

林逸这几天过得浑浑噩噩。

书看不进去，字也懒得练，每天就是去后院转一圈，看看王婶他们做肥皂，然后回来坐在院子里发呆。

清儿看不下去了。

“少爷，你这样不行。”

林逸看着她。

“那怎么办？”

清儿想了想。

“要不你去街上走走？老闷在家里，人都快长毛了。”

林逸低头看了看自己。

“长毛？没有啊。”

清儿叹气。

“少爷，我是说你该出去透透气。”

林逸点点头。

“行，出去走走。”

他换了一身衣服，出了门。

走到旧曹门街口，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还传出吵架的声音。

林逸好奇，凑过去一看——

是王婆，正跟一个卖菜的大婶吵架。

王婆脸红脖子粗，指着那大婶的鼻子骂：

“你这菜不新鲜！蔫了吧唧的还拿出来卖，欺负我不识货？”

卖菜大婶也不甘示弱：

“哪里不新鲜了？早上刚摘的！你自己眼神不好，还赖我？”

王婆气得首跺脚。

“我眼神不好？我眼神好得很！你这菜叶子都黄了，还嘴硬！”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凶。

围观的人有的劝架，有的看热闹，有的在旁边小声嘀咕。

林逸站在人群外面，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他走上前去。

“王婆，怎么了？”

王婆回头一看是他，愣了一下。

“林公子？你怎么来了？”

林逸说：

“路过。听见你吵架，过来看看。”

王婆指了指那堆菜。

“林公子你评评理，这菜是不是不新鲜？”

林逸低头看了看那堆菜。

确实有点蔫，但也不算太差。

他想了想，问卖菜大婶：

“大婶，这菜多少钱一斤？”

卖菜大婶说：

“三文。”

林逸点点头。

“王婆，你想买多少？”

王婆说：

“两斤。”

林逸笑了。

“这样吧，大婶，你这菜确实有点蔫，但也不算太差。王婆要两斤，你算她两文一斤，行不行？”

卖菜大婶愣了愣。

“两文？那我不是亏了？”

林逸指了指菜。

“你这一堆，要是卖不出去，明天就更蔫了，一文都卖不了。现在卖两文，至少能回本。”

卖菜大婶想了想，点点头。

“行，两文就两文。”

王婆也满意了。

“这还差不多。”

她掏了西文钱，买了菜，乐呵呵地走了。

卖菜大婶收了钱，也笑了。

围观的人散了。

林逸站在原地，正准备走，王婆又回来了。

“林公子，谢谢你啊。”

林逸摆手。

“小事。”

王婆看着他。

“林公子，听说你考完试了？”

林逸点头。

王婆问：“考得怎么样？”

林逸想了想。

“还行。”

王婆笑了。

“那就好。等你中了举人，我给你送鸡。”

林逸也笑了。

“好，我等着。”

王婆走了，林逸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又被人叫住了。

“林公子！”

回头一看，是刘大爷。

刘大爷腿脚不利索，拄着拐杖走过来。

“林公子，好久没见你了。”

林逸点头。

“最近在家看书，没怎么出门。”

刘大爷看着他。

“考得怎么样？”

林逸想了想。

“还行。”

刘大爷笑了。

“那就好。我儿子说，你那肥皂作坊现在可红火了。”

林逸点头。

“托大家的福。”

刘大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手里。

“这个给你。”

林逸愣了愣。

“这是什么？”

刘大爷说：

“自家腌的咸菜，我婆娘做的。你拿回去尝尝。”

林逸想推辞，刘大爷己经转身走了。

他只好收下。

走到巷子口，又遇见张婶。

张婶正在门口择菜，看见他，赶紧站起来。

“林公子！你怎么来了？”

林逸说：

“出来走走。”

张婶招呼他。

“进来坐坐？”

林逸摆手。

“不了，就随便走走。”

张婶点点头，从篮子里拿出两个鸡蛋。

“这个你拿着。”

林逸愣了愣。

“张婶，这……”

张婶把鸡蛋塞进他手里。

“自家鸡下的，不金贵。你拿回去补补。”

林逸只好收下。

走了一圈，手里多了咸菜、鸡蛋、一把小葱、一兜枣。

林逸站在街口，看着这些东西，忍不住笑了。

清儿说得对，是该出来走走。

回到新院子，清儿正在院子里晒被子。

看见他手里拎着一堆东西，愣了愣。

“少爷，你去买菜了？”

林逸摇头。

“街坊给的。”

清儿接过东西，看了看。

“咸菜、鸡蛋、小葱、枣……少爷，你这是去收租了？”

林逸笑了。

“收什么租，就是出来走走。”

清儿把东西放进厨房，又出来。

“少爷，你心情好点没？”

林逸想了想。

“好点了。”

清儿点点头。

“那就行。”

晚上，林逸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离放榜还有五天。

他想起今天的事——王婆吵架，刘大爷送咸菜，张婶塞鸡蛋。

这些人，都是小人物。

卖菜的，买菜的，拄拐杖的老头，择菜的大婶。

没人记得他们的名字。

但他们有他们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