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包大人的公堂，我站着进去了

第二天一早，林逸还在做梦。

梦里他正抱着那堆假皂角傻笑——突然“砰”的一声，门被砸开了。

“林逸！林逸！”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头撞到床柱上，疼得龇牙咧嘴。

“谁啊？”

披上衣服跑出去，门口站着王屠户，满头大汗，脸都白了。

“林逸！不好了！周家告到开封府了！”

林逸愣了愣。

“告我什么？”

王屠户急得首跺脚。

“告你欺诈！说你的癣药水是用假皂角做的，骗人钱财！”

林逸眨眨眼。

然后他笑了。

“王叔，我那癣药水没要钱。”

王屠户愣住了。

“没要钱？”

林逸点头。

“没要钱。送。”

王屠户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一拍大腿。

“那他告什么？”

林逸想了想。

“告我送东西？”

王屠户被他气笑了。

“你小子还贫！赶紧想想怎么办！开封府的差人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个穿着公服的差人站在门口，一脸严肃。

“林逸？”

林逸点头。

“是我。”

差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跟我们走一趟吧。包大人有请。”

林逸心里咯噔一下。

包大人？包拯？

那个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包青天？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清儿躲在门后，脸都白了。

“少爷……”

林逸冲她摆摆手。

“没事。去找苏轼。”

说完，跟着两个差人走了。

一路上，林逸脑子飞快转着。

周家告他欺诈，用的是假皂角。

可他的癣药水没收钱，收的是街坊们送的鸡蛋小葱。

这算欺诈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包拯这个人，不好糊弄。

论文里写过，包拯面黑心硬，铁面无私，连张贵妃的伯父都敢弹劾。

今天这事，弄不好真得栽。

到了开封府，林逸被带进一间偏厅。

不是公堂，是偏厅。

他愣了愣。

差人说：“等着，包大人一会儿就来。”

说完，走了。

林逸站在那儿，看着这间不大的屋子——一张案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

他正琢磨那幅字写的什么，门开了。

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中年人走进来，五十来岁，面色黝黑，眉头拧着。

包拯。

林逸赶紧拱手行礼。

“草民林逸，见过包大人。”

包拯没说话，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那眼神不凶，就是沉。

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底下是什么。

林逸被他看得发毛。

过了好一会儿，包拯才开口。

“周家告你欺诈，说你用假皂角熬制药水，骗人钱财。可有此事？”

林逸摇头。

“回大人，草民确实用假皂角熬了药水，但没有骗人钱财。”

包拯看着他。

“怎么说？”

林逸深吸一口气。

“那癣药水，草民没收钱。谁家有癣，来拿就是。拿完了再来拿，不限量。”

包拯没说话。

林逸继续说：

“街坊们来拿药的时候，有的会带点东西。一把小葱，两个鸡蛋，一块腊肉。那是他们自己愿意给的，不是草民要的。”

包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你为什么要送？”

林逸愣了愣。

这问题……

他想了想，老实说：

“因为那批假皂角是别人骗草民的。草民用它做点好事，心里舒服。”

包拯看着他，眼神有点奇怪。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逸。

“周家的人在外面。说你那癣药水害人，用了之后皮肤溃烂。”

林逸心里一紧。

“大人，这是诬陷！那癣药水草民自己试过，王婆也试过，街坊几十个人都用过，没有一个出事的！”

包拯回过头。

“有证人吗？”

林逸点头。

“有。”

一个时辰后，公堂上站满了人。

林逸站在中间，左边是周家管事，一脸得意。

右边是王婆、刘大爷、张婶，还有十几个街坊，手里都提着东西——小葱、鸡蛋、腊肉、枣子，乱七八糟摆了一地。

包拯坐在堂上，看着这阵仗，眉头拧得更紧了。

周家管事先开口。

“包大人，这林逸用假皂角熬药，欺骗百姓，理应严惩！”

包拯看向他。

“他说没收钱。”

周家管事冷笑。

“没收钱？那他收的这些是什么？”

他指了指地上那堆东西。

林逸开口了。

“大人，这些东西是他们自己愿意给的，不是草民要的。”

包拯看向王婆。

“你说。”

王婆往前站了一步。

“包大人，林公子是好人！我那癣痒了十几年，用了他的药水，三天就好多了！我给他送鸡，是我想送，不是他要的！”

刘大爷也站出来。

“大人，我的癣也好大半了！林公子没收我一文钱，我这鸡蛋是谢他的！”

张婶跟着说：

“我男人手上的癣也好很多了！林公子说不要钱，我硬塞给他的两个烧饼！”

十几个街坊七嘴八舌，说的都是同一句话——

“林公子是好人！”

“他的药水管用！”

“没收钱！”

周家管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