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真一脚进了聚星院,早有龟奴在前引路,穿过一道雕花月洞门,绕过一架紫藤架子,便听得前面暖阁里笑语喧阗,好不热闹。
门口小厮高高打起帘子,一股暖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贾真抬眼一看,席间己坐了西五个人,除了今日做东的治国公府嫡孙马尚之外,神武将军之子冯紫英、修国公府上的侯孝康,景田侯家的裘良,乃至西府里的贾琏,竟是悉数在座。
他心里暗暗嘀咕:这阵仗,可不像是寻常吃酒。
“哎呀!珍大哥可算来了!让兄弟们好等!”马尚一见贾真进门,连忙扔了手里的酒盏,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一把拉住贾真的袖子往主座上让。
侯孝康也凑过来,在一旁帮腔:“正是正是!珍大哥如今是贵人事忙,咱们这些小门小户的,想请大哥吃杯酒,还得看黄历哩!”
贾真脸上堆起惯常的笑,拱手道:“马兄弟、侯兄弟说哪里话!不过是家里有些琐事耽搁了,叫兄弟们久等,该罚!该罚!”说着,便由二人引着,在主位坐了。
贾琏在一旁举杯笑道:“珍大哥来得正好,酒才温上,菜刚齐,专等哥哥来呢!”
裘良也微微颔首,算是见了礼。
贾真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个转,心中却觉奇怪。
在场几人中,只有这裘良身上没了爵位,却谋到一个实缺——正六品的南城兵马司指挥。
往日大家关系虽不是太疏远,却也不怎么参与他们这些武勋的聚会。
他心中暗暗纳罕,面上却不动声色,与众人推杯换盏,说了些没要紧的闲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马尚与冯紫英对视了一眼,冯紫英便端起酒盏,轻轻咳了一声,将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珍大哥,今日兄弟们请你来,一来是许久不曾亲近,二来嘛……”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也有桩小事,想跟大哥讨个人情。”
贾真眉头一挑,不知他是什么意思,笑道:“冯兄弟有话首说便是,你我之间,还拐什么弯子?”
冯紫英便看了贾琏一眼。
贾琏会意,搁下酒杯,搓着手,脸上挤出几分尴尬的笑,期期艾艾地道:“珍大哥,是……是蓉哥儿的事……”
“蓉儿?”贾真眉头一挑,想到自己昨日让他去了西府一趟,心中不觉有了猜测。
“正是。”马尚接口道,“珍大哥,蓉哥儿年纪小,不懂事,犯了错是该管教。可到底是您亲生的骨肉,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差不离也就得了。那族学里都是些小儿,叫他在里头思过一个月的,传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冯紫英也帮腔道:“马哥哥说得是。珍大哥,蓉哥儿虽说有些淘气。可您这一罚,把他关在族学里一个月,日日对着那些蒙童,他脸上挂不住,您这当爹的,面子上也不好看。不如……饶他这一回?让他回家思过,您亲自管教,岂不更好?”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轮番劝说,言辞恳切,句句不离“父子天性”、“骨肉至亲”、“体面要紧”,倒像是贾真不答应,便是那不通情理、心狠手辣之人了。
贾真端着酒杯,一言不发,脸上那点笑意渐渐淡了,只拿手指肚儿慢慢着杯沿。
他心里却是明白过来——贾蓉那小子,果真是昨日借着去西府的事情,找到贾琏跟前,让他们来当说客了!
若依着他自己的性子,定要驳了这几个人的面子,叫贾蓉那小子在族学里好好吃些苦头。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是“贾珍”,是宁国府的当家人,日后要在勋贵圈子里立足,这人情面子,也不能全然不顾。
更何况,他心中还盘算着那玻璃生意,日后少不得要借这些“朋友”的势……
他心中有了主意,面上却故作为难,眉头拧成了疙瘩,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将酒杯往桌上一顿,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罢了!”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看在众家兄弟的面上,便饶他这一回。”
贾琏、冯紫英、马尚三人闻言,脸上都露出喜色。
贾真却不紧不慢地续道:“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众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叫蓉儿去族学里思过半月,一日也不能少!若是这半月里他再敢惹是生非,莫说是你们来求,便是老太太亲自发话,我也绝不轻饶!”
冯紫英等人对视一眼,知道这己是极限,哪里还去讨价还价?连忙举杯道:“珍大哥深明大义!蓉哥儿日后必定感念大哥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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