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真迈过荣国府的大门,便有婆子引着往里走。
他一路走一路看——这荣国府的气派,与宁国府不相上下,却又多了几分温润。宁国府是武将家的底子,处处透着硬朗;荣国府里只剩下沉甸甸的贵气。
穿过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往贾母的上房走。
廊下几个丫鬟见了贾真,连忙蹲身行礼,口称“珍大爷”,眼珠子却忍不住偷偷打量。
这位珍大爷,今日瞧着怎么跟往日不太一样?
丫鬟们心里嘀咕着,却不敢多嘴,只低头让了路。
到了贾母上房,廊下站着的琥珀一见贾真来了,连忙打起帘子,朝里通传:“老太太,珍大爷来了。”
贾真整了整衣襟,迈步进屋。
一股暖香扑面而来,混着脂粉气和淡淡的药香,熏得人骨头都酥了几分。
他抬眼一扫,心里便有了数。
贾母歪在临窗的榻上,身后垫着大红色的引枕,身上穿着一件豆绿色的福寿纹褙子,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支赤金凤头簪。
面色红润,精神头十足,那双眼睛虽有些浑浊,却依然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
榻下,两边椅子上坐着几个人。
左边第一个,是个西十来岁的妇人,生得慈眉善目,穿戴朴素,头上只簪了几支银簪,看着便是个省事的——贾赦的续弦,邢夫人。
右边第一个,也是个西十来岁的妇人,生得端庄秀丽,眉目间带着几分清冷,穿着一件苍青色的褙子,胸前硕果丰腴,一看便是出身大家——贾政的正妻,王夫人。
邢夫人下首,坐着一个年轻的寡妇,二十西五岁的年纪,生得温婉清秀,穿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头上只戴了一支白玉簪,素净得像一株白梅。
她低着头,手里捧着一盏茶,安安静静的,像是这屋里的一件摆设——贾珠的遗孀,李纨。
王夫人下手,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妇人,生得——
贾真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瞬。
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
穿一件大红色的遍地金对襟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耳上挂着赤金垂珠耳坠,通身的富贵,却半点不俗气,反倒衬得她整个人明艳照人,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
不是王熙凤,又是哪个?
她正端着茶盏,用茶盖撇着浮沫,姿态慵懒又透着几分精明。
察觉到贾真的目光,她抬起眼皮,朝贾真笑了笑,那笑里带着几分打趣,像是在说“珍大哥今儿个怎么盯着我瞧”。
贾真收回目光,心里暗暗赞了一声:好一个凤辣子,果然名不虚传。
他上前几步,朝贾母行了礼,口中道:“给老太太请安。”
贾母歪在榻上,眯着眼打量了他一番,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起来吧。”
贾真首起身来,又朝邢夫人、王夫人拱了拱手:“给大太太、二太太请安。”
邢夫人点了点头,脸上挂着客气的笑。王夫人也微微颔首,目光在贾真脸上停了一瞬,似乎也觉出些不同来。
贾真又朝李纨和王熙凤点了点头,算是见了礼。
李纨微微欠身,没有说话。
王熙凤倒是爽利,放下茶盏,笑道:“珍大哥今儿个气色倒好,可是吃了什么补药?也告诉告诉咱们,让咱们也跟着沾沾光。”
这话说得俏皮,屋里几个丫鬟都掩着嘴笑。
贾真笑了笑,正要接话,贾母却开口了。
“你坐下。”贾母指了指下首的椅子,语气不咸不淡的。
贾真依言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端在手里,不急着喝。
他知道,正题要来了。
果然,贾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我听说,你今儿个在府里头查账,要把赖二给处置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那语气里的分量,贾真听得明明白白。
他眼角余光一扫,果然看见贾母身后站着的赖嬷嬷,正拿帕子擦眼泪,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贾真心头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放下茶盏,恭恭敬敬地道:
“老太太消息灵通,孙儿确实查了查府里的账目。”
“哦?”贾母挑了挑眉,“查出什么了?”
贾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惭愧:“孙儿不敢瞒老太太。这几年的账目,确实有些糊涂处。修缮祠堂、会芳园花植、黑山村的庄子,都有不小的亏空。”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邢夫人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王夫人面无表情,只是目光在贾真脸上多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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