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牛乳

银蝶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她低着头，快步穿过穿堂，手里的托盘抱得紧紧的，像抱着一块救命浮板。脸上的红还没退，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子，连脖子都染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腿还在发软。

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打颤，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好几次险些绊倒。

她咬着唇，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可脑子里却像一锅煮沸了的粥，翻来覆去地冒着泡——老爷那低哑的声音、那双不安分的手、还有自己跪在书案前吃……

银蝶猛地摇了摇头，把那画面甩出去，可心跳却更快了，“咚咚咚”的，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银蝶姐姐——”

身后传来炒豆儿脆生生的呼唤，银蝶浑身一僵，连忙停下脚步，深吸了两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炒豆儿小跑着追了上来，圆圆的脸上挂着笑，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银蝶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咦”了一声。

“姐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炒豆儿歪着头看她，一脸天真，“是不是书房里太热了？”

银蝶下意识地别过脸去，不敢让她细看，嘴里含混道：“是……是有些热。”

炒豆儿“哦”了一声，倒也没多想，蹦蹦跳跳地走在她身侧。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抄手游廊往正房走。

银蝶恨不得一步跨回屋里去，可偏偏腿软得走不快，只能强撑着，一步一步地挪。

炒豆儿走在她旁边，一会儿看看廊下的花盆，一会儿逗逗笼子里的画眉，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姐姐，太太方才又问了一遍，说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说厨房的汤刚炖好，耽误了些时候……”

银蝶“嗯”了一声，不敢多说话，怕露出破绽。

走到拐角处，炒豆儿忽然停下了脚步。

“姐姐。”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银蝶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转过头去：“怎么了？”

炒豆儿正盯着她的脸看，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角，又从嘴角移到下巴，最后定在了某处。

“姐姐，你嘴角上沾了东西。”炒豆儿伸手指了指。

银蝶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去擦，指尖触到嘴角，果然摸到一丝滑腻腻的东西，还没有干透。

她的脸“腾”地烧了起来，红得几乎要冒烟。

“没……没什么……”她连忙用袖子胡乱擦了两下，转身就要走。

炒豆儿却好奇心起，一把拉住她的袖子，凑近了些，歪着头仔细看了看：“姐姐别动，好像还有一点……在左边……”

她说着，伸出食指，轻轻在银蝶左边嘴角蹭了一下。

指腹上沾了一抹乳白色的浆液，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银蝶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是……”炒豆儿盯着自己食指上那点白浆，眨了眨眼，忽然笑了起来，“姐姐，你是不是在老爷书房偷吃牛乳了？”

银蝶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可是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炒豆儿更是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地将那根食指凑到嘴边，伸出小舌，轻轻一舔——

银蝶檀口微张，想要伸手去拦，己经来不及。

炒豆儿将指腹上那点白浆舔了个干净，舌尖还在唇上抿了抿，歪着头品味了一下，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咦？”她皱了皱鼻子，又舔了舔嘴唇，“味道……不太一样。”

银蝶的脸己经红得不能再红了，整个人羞成了一个小火炉，从里到外往外冒烟。

“不像牛乳啊……”炒豆儿还在自言自语，又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食指，像是在回味，“这个有点腥腥的，又有一点点咸……但是也不难吃……”

她抬起头，一脸天真地看着银蝶，好奇地问：“姐姐，你到底吃的什么呀？”

银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姐姐？”炒豆儿见她这副模样，越发好奇了，拉着她的袖子晃了晃，“你告诉我嘛，是什么好东西？我也想尝尝……”

“你——！”银蝶终于憋出了一个字，可后面的话却怎么也接不上。

她深吸一口气，使劲跺了跺脚。

“别问了！”银蝶的声音又急又脆，带着几分恼羞成怒，“哪有什么好吃的！就是……就是牛乳！你小孩子家尝不出味道罢了！”

炒豆儿被她这一吼，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地嘟囔：“我就是问问嘛……姐姐凶什么……”

银蝶看着她那副无辜的模样，心里又气又羞，可又实在没法解释，只能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快步往正房走。

“走走走，太太还等着换茶呢，哪来这么多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