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可卿含酸

内书房的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被瑞珠从外面轻轻掩上。

屋里只剩两个人。

可卿站在书案前，翻开账册，指着上面几处圈了红圈的地方：

“老爷，这几个管事婆子，都是在咱们府里待了十几年的老人了。管着针线房的赵嬷嬷，管着厨房的孙妈妈，还有管着库房的周嫂子。”

她顿了顿，纤细的手指在账册上点了点，眉心微蹙：“媳妇查了这半年的账目，这几处采买的银子，比起往年高了不止三成。派宝珠去问，她们便推说是物价飞涨，还说府里人多用度大，自然比往年费些。”

她抬起头，桃花眼里带着几分犹豫，看着贾真：“妾身拿不准是不是该借这个由头惩戒一番，还是……”

话未说完，贾真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可卿那柔若无骨的手腕。

可卿一惊，整个人便被拉扯过去。天旋地转间，她跌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臀儿稳稳当当地落在贾真大腿上，隔着几层衣料都能感受到那底下结实的温度和灼人的热度。

“老爷！”可卿压低了声音惊呼，双手抵在贾真胸前，却没有用力推开的意思，那力道轻得像是在撒娇。

贾真低头看着她。

这小蹄子，嘴上喊着“老爷”，手上却在欲拒还迎，那双桃花眼里分明漾着水光，哪里有半分真要推开的模样？

他一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把玩着她垂落在胸前的一缕青丝，慢悠悠地开口：

“几个偷鸡摸狗的婆子罢了，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凭我好媳妇的聪慧，会拿不定主意？”

他的目光落在可卿那张微微泛红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把脸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又低又暧昧：

“让爷猜猜——是不是这几日爷没去看你，我的好媳妇……想爷了？”

可卿的脸“腾”地红了。

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子，连带着那截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咬着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羞恼，又带着几分被戳破心事的幽怨，抬起头首视着贾真，声音又娇又脆：

“老爷胡说！”

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压得更低了，可那语气里的机锋却藏都藏不住：

“仙人手段通天，妾身不过是凡夫俗女，哪里敢高攀？况且……仙人又岂真是妾身那荒淫无道的公公？”

这话说得极妙。

表面上是在撇清关系，暗地里却是在点醒两人之间那个心照不宣的秘密——你不是贾珍，我也不是你的真儿媳，你少拿公公的架子来调戏我。

贾真岂能听不出她话里的机锋？

他看着怀里这张宜喜宜嗔、媚骨天成的绝色容颜，心头那团火瞬间被点燃了。

这等绝世尤物，不仅身段风流，更难得的是这份七窍玲珑的心思。

明明又羞又怕，偏偏还能说出这等又酸又辣的话来，真是让人恨不得把她揉碎了吞进肚子里。

“呵……”贾真低笑一声，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迫使她仰起脸来，“媳妇这张小嘴，倒是越发伶俐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那张微微张开、还在喘气的红唇上，声音低哑了几分：

“既然卿卿都说了爷不是你那便宜公公，那爷便不用再端着这劳什子长辈的架子了！”

话音未落，他低头便要去噙那两瓣的红唇。

可卿却猛地偏过头，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死死抵在贾真唇边，眼神中透出一丝哀求与抗拒。

“仙人……仙人且慢。”

她的声音发颤，眼眶都红了，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像是随时会落下泪来：

“妾身……妾身看着这张脸，便会想起那日天香楼……想起他往日里那些令人作呕的行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带着几分压抑的颤抖：

“求仙人……用自己的真容与妾身相见。”

贾真的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着可卿。

她正仰着脸看他，那双桃花眼里有恐惧，有抗拒，有哀求，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是真的怕。

不是怕他，是怕贾珍那张脸。

那张脸，曾经在天香楼里，带着淫笑向她扑过来。

那张脸，是她噩梦里的主角。哪怕现在披着这张皮的人换了芯子，可每次看到这张脸，那夜的恐惧就会翻涌上来，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怎么也拔不掉。

贾真沉默了片刻，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怎么？卿卿非要看爷的真容才肯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