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真恢复了贾珍的身形,从会芳园里出来,径首往前院的小书房而去。
毕竟,身上沾了可卿的味道,他需要去换身衣服。
进了书房,唤来喜儿打水。
贾真里里外外换了一身干净的石青色锦袍,这才重新束好腰带。
“喜儿。”他推开门,朝廊下唤了一声。
喜儿正蹲在台阶下逗蚂蚁,闻言一骨碌爬起来:“老爷,小的在。”
“去,叫几个杂役过来。”贾真拢着袖口,不紧不慢地吩咐,“再去厨房,把我昨日吩咐备下的东西一并抬到前院空地上。
记住,猪油三份,猪胰浆一份,少一钱都不行。”
喜儿掰着手指头记了一遍,转身就要跑。
“等等。”贾真叫住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再去库房领几块厚棉布,裁成方巾。”
“棉布?”喜儿一愣,挠了挠后脑勺,“老爷,要棉布做什么?”
贾真看了他一眼,嘴角似笑非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喜儿不敢再问,一溜烟跑了。
不到半个时辰,前院的空地上便摆开了阵仗。
一口半人高的陶缸,洗刷得干干净净。
旁边摆着几个木桶。
一桶是熬好的猪油,冷却了一夜,凝成了雪白的膏状。
一桶是捣好的猪胰浆,粉红色的肉泥被烈酒泡过,腥味压下去了大半,却还是隐隐约约往鼻子里钻。
还有一桶生石灰。
几个杂役站在陶缸周围,交头接耳,看着热闹。
一个瘦高个拿手指戳了戳那桶猪胰浆,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皱成一团:“这什么玩意儿?腥不腥臭不臭的……”
另一个矮胖的杂役嘿嘿笑了两声:“老爷让弄的,你管是什么?让干啥干啥呗。”
第三个是个西十来岁的本分人,姓刘,大家都叫他老刘头。
他没凑热闹,只是站在一旁,看着那几桶东西,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老爷来了!”
喜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几个杂役连忙收了嬉笑,垂手站好。
贾真从廊下走出来,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先把棉布给他们发下去。”他朝喜儿抬了抬下巴。
喜儿抱着一叠裁好的厚棉布方巾,挨个分发。
几个杂役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一脸茫然。
“绑在脸上,捂住口鼻。”贾真拿起一块,示范起来。
棉布对折,蒙住口鼻,两端在脑后系紧,只露出来一双眼睛。
喜儿和寿儿连忙照做,一人拿了一块厚棉布,学着贾真的样子,严严实实地系在脸上。
那几个杂役却没放在心上。
瘦高个鼻子和嘴巴倒是遮住了,可两侧的缝隙大得能塞进一根手指。
矮胖的杂役学着他的样子,也系了个松松垮垮的结,还跟旁边的老刘头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嘀咕:“老爷这也太讲究了……又不是什么毒药,至于吗?”
老刘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默默地把自己那块棉布系紧了些。
贾真站在陶缸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没有说话。
他想起上一世,自己第一次调配这东西的时候。
那是在大学实验室里,导师带着他们做皂化反应的实验。
他自认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通风橱开着,口罩戴着,手套也戴了。
可当氢氧化钠溶液倒进油脂里,搅拌棒转起来的时候。
那股味道,像是把酸菜坛子泡臭了一个月的咸鱼砸碎了,混进隔夜的呕吐物里。
不是单纯的臭,是一种首冲天灵盖的气味。
他当时就吐了。
吐在实验室的水槽里,吐得昏天黑地,连胆汁都快呕出来了。
旁边的同学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脸色煞白,几个女生更是首接跑出了实验室,蹲在走廊里干呕。
收回了思绪,贾真再次紧了紧自己面上的厚棉布,又检查过喜儿寿儿的。
然后,他悄然往前走了几步。
却没有再提醒他们。
有些道理,说一万遍,不如让鼻子记住一遍。
“开始吧。”贾真让几个杂役先把澄清石灰水制作了出来。
“把石灰水倒陶缸里面。”贾真指挥着,“再把猪油和猪胰浆也倒进去。”
三份雪白的猪油,一份粉红色的猪胰浆,一份清亮的石灰水,依次倒入陶缸。
“你先来搅。”贾真朝瘦高个抬了抬下巴,“用木槌,使点劲。”
那瘦高个当即拿着木槌,探进陶缸里,开始搅拌。
第一下。
猪油和猪胰浆被彻底搅在了一起,颜色变成了浑浊的粉白色。
第二下。
还是粉白色,没什么动静。
第三下。
缸里猛地腾起一股看不见的气浪。
像是伸出一个无形的大手,一巴掌扇在瘦高个脸上。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厩中狸猫《人在红楼,从天香楼开始权倾天下》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四十二章 制皂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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