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这话,问得刁钻。
尤氏心中咯噔一下。
面上不动声色。
她端起茶盏,借着水汽遮掩了眸中的一闪即逝的慌乱。
抿了一口,用帕子轻轻按了按唇角,这才温颜笑道:“妹妹这话问得奇。”
“你珍大哥原本就是个聪明的,年轻时,也是骑马射箭样样拿得起。
不过是这几年被外头的狐朋狗友和酒色迷了心窍罢了。
如今先太爷显了灵,把他打醒了,那心气儿自然就用到了正道上。
她顿了顿,笑意不减。
“浪子回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凤姐儿觑着尤氏的神色,见她答得滴水不漏,心中愈发觉得蹊跷,却也不好再追问,便换了个话头:
“那珍大哥可跟嫂子提过?他前儿跟我们二爷说了一桩买卖,什么玻璃窑的,还让他入股呢。”
尤氏闻言,倒是坦然道:
“这事老爷跟我提过一嘴。说是在城外庄子起了个窑,要烧什么新式器皿。旁的,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便没多问。”
凤姐儿点点头,心中盘算着。
两人又口不对心地说了一会子话,尤氏便起身告辞。
凤姐儿亲自送到院门口,看着尤氏带了银蝶,娉娉婷婷去了。
她站在院门口的风口里,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平儿上前低声道:“奶奶,珍大奶奶己经走了。”
凤姐儿“嗯”了一声,这才转身往正房走去。
刚迈上台阶,她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目光幽幽地看向平儿:“你说,这世上,真有鬼神托梦这等奇事?
能让一个色中饿鬼,一夜之间就变得这般杀伐果断、还懂起赚钱的营生来了?”
平儿一怔,这等神鬼之事,她一个女人哪里敢妄言,只道:“奴婢不知。只是看珍大爷这几日的行事,确实与往日大不相同了。”
凤姐儿也不指望她能回答,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也罢。
不管他是真有神明指点,还是被什么孤魂野鬼迷了窍。
只要他肯替我收拾那帮倚老卖老的刁奴,把那真金白银给我抄出来。
我便承他这个情!至于别的……”
她那张粉面含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狠厉的精光。
“慢慢看便是。这贾家的天,难不成还能让他东府夺了去?”
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满身酒气的贾琏,被两个小厮扶着走了进来。
见了凤姐,他顿时两眼放光,张开双臂便要过来搂抱调笑:“我的好奶奶,你站在这风口里,可是专程等为夫的?”
凤姐儿眉头一皱,闻着那股子酒气夹杂着脂粉味,心头一阵犯呕。
她嫌弃地一把将贾琏推开,啐道:“呸!灌了几口黄汤,不知又是从哪个下流娼妇的被窝里爬出来的,也敢来沾惹我?
平儿,让小丫头们扶他去东厢房睡去,别在这儿熏着我!”
贾琏被推了个趔趄,讨了个没趣,嘟囔了两句,便由着丫鬟扶去了东厢房。
凤姐儿冷眼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那股子对比之下产生的落差与无名火,愈发烧得旺了。
另一边。
尤氏出了荣国府,上了自家的翠幄青紬车。
帘子一放下,她便如释重负地瘫在靠枕上,手抚着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阿弥陀佛,那凤辣子的一双眼,忒毒了些!”
尤氏定了定神,又想起方才凤姐儿面上那一闪即逝的黯然,以及李纨忽然告辞时那略显僵硬的背影。
她心中忽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与得意。
凤姐儿精明厉害、管着荣府的大权不假,可她心里也有苦处。
那位琏二爷是个什么货色,谁人不知?
李纨看着清高淡泊,如同一尊泥菩萨,可那眼底对鲜活的落寞,她尤氏岂能看不出来?
都是女人。谁还不懂谁呢?
在这深宅大院里,再大的权柄,再好的名声。
到头来,都不如自己屋里有一个能让自己浑身骨头都酥了、能撑起这片天的男人来得实在!
……
宁国府,会芳园后,一处空场地上。
贾真手持一杆白蜡木大枪,跟着焦大在场中腾挪闪转。
枪出如龙。
破空声尖锐刺耳。
“拦!”
“拿!”
“扎!”
焦大在一旁呼喝。
贾真眼神冷厉,腰马合一。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啪”地一声,将面前的木靶扎得粉碎。
木屑西溅。
“好!”
焦大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开了花,拍着大腿赞道:“老爷这天赋,真真是绝了!才练了这半日,便有了几分当年老主人在战场上的威风与火候!”
贾真浑身汗如雨下,心里却清醒得很。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厩中狸猫《人在红楼,从天香楼开始权倾天下》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四十九章 尤氏彻底沦陷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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